他想了想,话到口边,又觉得没什么好说。

其实离了心后,他们两人一见面,要么是无休无止的沉默,要么是你来我往的争吵。

他一直想要一个答案,现在觉得无所谓了。

恨也好,原谅也好。

不重要了。

人死如灯灭,让他干干净净的上路吧。

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他念着诗,想起那年,灿金日光,他小心又窘迫地将定情物别在她发间。

她微微红了脸颊。当真世间绝色。

举案齐眉,白首与共。

她的发怎么先白了?

细细看去……哦,原是下雪了。

上天不给他们共白首的机会,也不给他共赏一场雪的机会。

造化弄人。

“若有来生,你就,好好地、当你的大小姐。”

皇帝托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不要再被这些枷锁困住,你应该有锦绣、而灿烂的人生……”

周皇后俯在他怀中,摇头,“奈何桥上九十九,衡儿哥哥等等娇娇。”

他笑了笑,已是虚弱,最后摸了摸她的发。

手心拂过水意,雪化了。

“不啦……不啦。”

“这辈子,娇娇太苦,若有来生……还是不要有来生了。”

周皇后没说什么,他却感觉到胸襟洇湿一片。

凉凉的,和指缝中融化的雪一样。

他精疲力尽地闭上眼,虚虚推了她一把,像是想借着这个姿势,将她推出这座牢笼。

“不啦……不啦。”

若能不相见,便可不相欠。

他闭上眼,眼眸中漏出一点天光,是她摘下了红玉凤舞步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