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背脊一僵。
周漱雪遥望远方,血色冲天,喜庆灯笼连成一排,烧成了无形的大火。
“剩余叛军,日出时处死,至于尸身,找个乱葬岗烧了吧。”
她闭上眼,睫毛颤乱,眼尾滑落晶莹泪光。
“人死如灯灭。一把火,一把烟,也算成全了他们死后体面。”
竹云依着她的命令吩咐其余人,刚与禁军副统领交代完,却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咬着唇忍着泪,手脚并用地爬过一人高的尸山,丢了半条命似的狼狈。
竹云紧紧皱眉,“倚光?”
“竹云姑姑!”一见到她,倚光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眼泪滚落,歇斯底里道,“皇上、皇上不行了!”
周皇后猛地转身,脚步一顿,她手中紧握的红玉凤舞步摇刺进手心皮肉,殷红血珠沿着指根没入她深红凤袍。
咳疾声在九龙环柱的大殿内余音不绝,周皇后跌着脚步进来时,宋知知听见动静回头,难以将眼前状若疯癫的女人与先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周皇后联系在一起。
她愣愣的,眼眶还是红,细声细气道,“娘娘……”
周皇后没有搭理她,正好江倦从殿中走出,他面色冷淡,径直走到宋知知跟前,狠狠拥住了她。
他的手在颤抖。
宋知知无声地叹了口气,轻哄道,“想哭就哭吧,我给你接着眼泪呢。”
锦绣宫装没有湿,江倦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嗓音嘶哑,“我对他没什么感情。”
宋知知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往的巧舌如簧好像失去了应有的能力,她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但到底是生身父亲。
他虽然无才无能,但是临到头,却费尽苦心布了这么大一盘局,搏了所有人后半生的命运。
江倦心情复杂,紧紧掐着宋知知的腰肢,好似这个世界上,他就仅剩怀中人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