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倦抽出长剑,挑起一壶杜康,行云流水地送到云唯岸面前,“大伯又说笑。我如今无功无名,怎好回去娶她。”

云唯岸瞪了他半晌,无奈妥协,“也就你放着好好的皇子身份不要,偏要当什么上门女婿。”

江倦收了剑,弹去剑尖薄薄的水光。

“宋相对我很好。”

想起宋家,面上忍不住浮现了淡淡笑意,“他们每个人对我都很好。”

“白草黄沙野色分,古今愁恨满乾坤。 ”云唯岸出神念念,重重叹了声,又饮了大口烈酒,“你娘小时候,其实是个骑射好手。”

江倦没听过这些,他抱着剑,倚在城墙上。

“在定州这么艰苦的地方,女孩儿娇养不起来。她也好,成日里跟着我上蹿下跳,没一点姑娘家的模样。”

说起过去,云唯岸眼中多了怀念,“那些劳什子尊卑规矩、刻板礼数,都是她进了宫才学的。”

那段回忆很长,可真正说起来却只有寥寥数语。

“要是我知道……我知道……”背脊宽厚伟岸的男人望着满天黄沙,神色哀伤,“哪怕是拼了一条命,我都不会让她进宫。”

江倦身上流着云若月的血,知道他的假设并不成立,“她用她自己换来的,可不是自怨自艾。”

云唯岸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摸摸鼻尖,揶揄道,“你和你家宝贝都这么说话?”

“大伯见了她,肯定会喜欢她。”

江倦摇摇头,轻轻笑了,“她会点绣花拳脚,剑花挽得相当漂亮,马背功夫也不错。”

他的笑意加深些许,“我教的。”

“可她毕竟是京中长大的小姐。”云唯岸说道,“她会愿意到定州来吗?”

悬月高挂,荒原一望无际,孤独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