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侧目过来,又回头看了眼方饮清,见他眼底仍有笑意,便知他并不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京城是养人好地方。”大婶自顾自说道,“青茴小娘子一看就是富贵里养出来的人儿。虽说是嫁到了定州这偏远之地,可定州未必不好,但逢入了冬,这里拥有全天下最美的景色。”
她想了想,忽然又说了一句,“那进了宫的皎皎小娘子,可不就是个美人。”
方饮清选了好几样,珐琅盒子精致,掂在手心里分量不轻。
他摸出碎银,听见大婶长长地叹了一声,“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
清瘦的指骨一顿,碎银跌在算盘上。
回到府中,青茴的贴身丫鬟笑嘻嘻地说娘子在前院,他又绕到前院,青茴正蹲在一棵枯树跟前,愁眉不展。
听见熟悉又稳重的脚步声,青茴回头,美人皓齿灿灿,笑靥如花。
“夫君!”她提着裙摆,娇音如铃,“你回来啦。”
眼底积压的沉郁一扫而空,他站在原地,等着她投怀入抱。
她像飞鸟投林,精准扑入他的怀中。
“给你带了些你喜爱的,一会儿同绣彩去看看。”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发,得到她惊喜的回应,青茴踮着脚,在他侧颊落下飘云一样的轻吻,又毫不留情、轻快地离开了。
青茴走后,他慢慢踱步到那棵枯树前,是一棵死去许久的合欢树。
她嫁入府中,对这棵合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每日必定要研读各种草木经论,企图找出能医治枯树的法子。
可惜,百战百败。
方饮清的手扶着干枯皱裂的树干,在寒风中遥远地出神。
他太了解青茴是怎样的女人。
她这般虚荣、肤浅,心计颇深、曲意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