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搭上宫女的手,缓缓拾级而下,“走吧,咱们去太极殿。”

胡公公面色纠结,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后,一甩拂尘,小跑回殿内。

裴晚织笑着摇头,声音极轻极低,没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去给未央宫那位娘娘上一支香。”

周皇后捧起裴晚织留下的经书,随意翻阅几夜,微微挑眉,“命终弃捐,莫谁随者;贫富同然,忧苦万端”。

皇上听她娓娓道来,轻阖上双目,“她喜爱这一句,常是翻来覆去的念。”

周皇后合上经书,盖着放下,“想不到锦妃通读《无量寿经》,臣妾还以为她只会讨人欢心的琴棋书画。”

皇上嗓音低哑的笑了笑,“皇后又知,《无量寿经》不能讨人欢心?”

周皇后从善如流的点头,很是受教的谦逊模样,“陛下教训的是,是臣妾狭隘了。”

“你呀。”皇上微眯着眼,无奈又宠溺,“朕怎敢教训你,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朕不是都依你?”

“陛下对臣妾好,臣妾心里都记着,一时半刻也不敢忘。”

她抬手摁了摁那红玉凤舞步摇,状似无意地拨动华美珠珞。

微光迷了眼,皇上轻怔,迟疑一息,不确定道,“这是……当年大婚时,母后赐的步摇?”

宫女端上果切,周皇后用竹签支起一小块,递到皇上口边,“陛下好记性。”

皇上偏过头,想要抬手去摸一摸,伸至半空,却徒劳地垂下。

他声音沙哑,嗓子里灌了冷风,“朕……朕怎能忘?朕还记得求娶那日,朕说,若娇娇可应,这步摇戴上了,就不能再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