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见他不吃,微笑着将果肉丢至一旁,在铜盆的温水里净了净手,“臣妾不是还戴着吗?”

他颓然地垂下眼,倦容深重,“你从前总不爱自称臣妾。”

周皇后甩去指尖水珠,闻言抬起视线,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从前陛下,也不自称‘朕’呀。”

媚眼如丝的笑着,话音三分娇嗔,剩下的尽是砭骨寒冷的嘲讽。

寝殿中声息忽静,周皇后好整以暇地持扇轻摇,他不说话,她也乐意这样坐着。

眼下已是深秋,多日逢雨,天气本就不热,而她却闲适得宜的摇着扇,娇俏俏的笑着。

他们两人总是这样,见面便是各种你来我往明枪暗箭的周旋和试探,往往没说两句便擦枪走火,继而牵扯到当年的事情。

他明知道不该问,但心中总是不上不下的哽着一口气,非要她的一个答案,可是她给了答案,他便又觉得不满,想要从她真假虚实难辨的谎言中将真心抽丝剥茧而出。

可惜,最后总是事与愿违。

皇上撑着身子,虚弱地探身向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还是瘦,被层层叠叠的凤袍掩盖住,竟会令人恍惚,她不是需要保护的纤纤弱质女流,而是真正能手握大权登上高位的帝王。

周皇后凝睇半晌,没有挣开。

“你还是怪朕、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