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炎热,姚述光的官服内出了一身冷汗,叫太凰宫散着的冰鉴一吹,寒芒刺骨。
他掀袍跪地,“微臣叩见皇后娘娘。”
“嗯。”周皇后不动良久,半晌,只在奏折上圈了一处,“姚大人,本宫今日请你来坐坐,是有些事儿弄不明白。”
姚述光仍旧跪着,强打镇定道:“娘娘若不明白,那微臣——微臣就更不明白了。”
“明不明白,姚大人等本宫说完了,再好好地、回答本宫的问题。”她微微一笑,口中却念了些别的,“户部……又是户部。整日不是缺银子,便是要银子,这赵大人,怕不是老眼昏花,算不得账了。”
姚述光只得硬着头皮答道,“赵大人为官二十载,向来清正廉洁,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
“赵大人为官二十载。”周皇后赞许地笑道,“姚大人确实好记性,那么姚大人,朝中任职,又有几年了?”
汗珠涔涔,姚述光里一阵冷,外一阵热,烧得他满头虚汗,“娘娘,微臣是耀元五年进的宫,如今已有一十八载。”
“十八年。”周皇后笑意不减,却如雾里看花,只觉得她蒙着一张精心画就的人皮,笑容之下是要人性命的红颜枯骨,“十八年光阴似箭,本宫真是年老了,有些事情记得不大清,姚大人,当年你不过空有抱负才华的穷酸书生,如今坐到尚书这个位置,还是本宫母家的提携。”
“娘娘大恩大德,微臣从不敢忘!”
“你是不敢忘?”周皇后敛了笑,尾音陡然凶狠,一只昂贵茶盏疾风骤雨的砸下,“本宫看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姚述光不敢躲,额角被砸出血痕,他猛磕响头,言辞字字恳切,“娘娘明鉴!微臣从未有一天敢忘记娘娘及周大将军的提携之恩啊!”
这头磕得又急又重,原本破开的额角撞出的伤口更大,鲜血淌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