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心伤口痛得麻木,细瘦的肩膀颤颤晃晃,头上廉价的珠钗抽出鬓发,光泽暗淡。
偏偏他还要火上浇油,先是掐着美人下颌狠狠在红唇上携香,眼光却游移过去,轻哼一声,“这手好赖不错。若是漱雪喜欢,我亲自替你剁了,制成一个摆件如何?”
说罢,便作势仗剑出手。
倚光自知这位周皇后生了一副冠绝天下的美艳模样,却是修罗手段,恶鬼心肠。
周皇后素来喜怒无常,高兴时随手赏个绫罗珠宝。但若是叫她不高兴了,那也只剩掉脑袋了。
死在太凰宫的太监宫女,累累骸骨堆叠得比白玉长阶还要高。每日在阶前扫洒的宫人提拎着一桶桶水,从上冲刷而下,血腥味刺鼻不散。
宫里伺候的老人都说,那根本不是后来砌入的血玉,而是一条条枉死在太凰宫中,心有不甘的冤灵。
倚光自知没有活路,双目紧闭,等着凌迟的剜骨剧痛。
她十三岁时被父亲卖进宫,小心翼翼地活了两年后,因着长开后,愈发标志的模样,她被分配进太凰宫。
在太凰宫中当差的人都知道,来到这儿,那就是提着项上人头做事。别看周皇后随手赏赐的物件可以在宫外置办一间宅子,但是有没有命享受,却是另外一件事了。
倚光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死后,是剁成了肉块喂狗,还是草席子一裹,直接扔到乱葬岗。
痛意迟迟未落,上边也无人语,倚光勉力镇着狂乱心跳,喘息未定,怯怯抬眼。
磕得狠了,麻木到极致后好像没有任何知觉,但倚光却尝到了一股腥甜的血味,正源自她眉心破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