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升阳嗤笑,不屑道,“俗气。”

小宫女姿若薄柳,紧咬下唇。

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

世间的纸短情长在陆升阳看来不过是登高位的垫脚石,终其所有,大约是没有比情爱更好掌控人心的事物。

他想起那位永远怀有悲悯之心的短命贵妃,唇角勾起玩味笑容。

“你见过云贵妃没有?”

小宫女猝然抬眼,眸中呈着惊愕。她入宫晚,而今不过三月有余,至今仍是太凰宫中人人可欺辱打骂的末等宫女,更遑论她今年虚岁也才十五,而云贵妃又已故去多少年——

陆升阳低头压着剑鞘,眼风凉淡扫过,她仿佛被宫中御林军的绛紫尾羽射穿,齿关泛着十二月最颤抖的寒冷。

“奴婢、奴婢不曾……”

陆升阳截断她的话,“想来也是。”

他轻轻一笑,旋身抬步,是要向着太凰宫正殿走去。小宫女一颗悬着的心提吊在嗓子眼里,正慌不迭地福礼告退,陆升阳却道,“带路。我去找你们皇后娘娘。”

她猛地抬头,心中惊惧登时被拱上顶点,震惊的无以复加,双膝一软,直直地磕在汉白玉阶前,前额紧紧贴于冰凉瓷面,惊恐万状道,“陆、陆大人……我在家中排行老三,上头两个姐姐早已过世,下有一个生了重病的幼弟……我爹早年进山采药摔断了腿,娘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弟弟跑了……全家仅靠我一人扬着……求求陆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奴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