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云目不斜视,寡言冷语,“陆统领好意。皇后还有要事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陆升阳抻着肩骨,黑金甲胄撞着剑柄,绯色剑穗摇晃,被他屈指弹过。

目色虽是沉着,却跟上了竹云的裙摆,抬步间沉闷的鸦青色宫装中赫然现出一节明艳桃粉,陆升阳捻去指腹血迹,两个字音含着揶揄遐想从齿关中轻易吐出。

“无趣。”

乐姬又唤了曲调,戏腔拿捏得百转千回,闻者被曲中哀思所感,几乎要凝落下泪。

陆升阳却是听得皱起了眉,耳中被如泣如诉的唱词弄得不堪烦躁,他踢了一脚,怒道:“这唱得都是什么?!”

一个宫女仓惶跪下,方才她亲眼目睹了一出恶行,吓得几乎失语,眼下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答话,“回陆大人,这首曲子名为‘思月’,是司乐署为今年摘月节特地编排的曲子。”

陆升阳的攒眉这才慢慢平复,他将就着听了一耳,觉出这乐姬唱得乃是残月之象,不由得抚掌大笑。

“好一个‘思月’。斯人已逝,这般深情怀念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宫女不敢擅自接话,只得将头埋得更低一些,脖颈和双肩呈现出诡异的弯度。

他大约是想起了十多年前的刀光剑影,狭长双眸微眯,眸光恍如实质刀剑,遥望半空弯月,又落到眼前跪伏的人。

“你叫什么名儿?”

小宫女抖如筛糠,脑袋深深地埋下去,额角贴着冰冷地砖,“奴婢名唤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