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头一次见她面上露出这样的神情,好几种情绪叠在眼底,难以置信又满腹怀疑。
江倦微微侧目,一节没进交襟白衫的脖颈修长,因为低低忍着笑,一道不甚明显的青筋攀在耳后。
“知知,日头晒了,你不要就这样站着。”少年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宋知知恍若大梦初醒,愣愣怔怔的点了两下头,刚要走,却见两人的影子交叠在脚下,而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虽然刚刚只同他前后说了不过十来分钟的话,但是这人却一直把她妥善的护在阴影之下。
她抿了抿唇,拇指轻轻摁过细腕上被一点遗漏的金芒晒上去的印记。江倦的手指紧了些许,“别搓,我一会儿找了药给你抹上。”
宋知知一怔,奇怪的抬眼去看他清瘦笔直的背影。他明明没有回头,还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阳光漏过他平直的肩线,直直跃进宋知知的眼底。她猛地眨了一下眼,忽然被他衣袖上小小的一朵针绣银叶菊给捉去了注意力,她轻轻扯了扯那朵像如雪絮般的银叶菊,小嘴喃喃自语,“这个绣式我怎么瞅着那么眼熟呢?”
想了半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宋知知只得将这个念头暂时先压在心中,甫一抬眼,就见柳烟扶着红漆木柱缓缓踏出门槛,江倦掩在袖下的手松开她的小指,若无其事的退到宋知知身后,显出恭敬又谦卑的姿态。
“知知。”
柳烟温柔的用软帕将她鬓发边的细汗抹去,拿着精致团扇朝着她缓缓的打着一点凉风,宋知知将自己小小的手塞进柳烟的手里,一见她就笑起来,“烟姨,您要去寻爹爹吗?”
柳烟点头,“是,还有些事得同老爷商议,咱们宋府小小姐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宋知知应下,目送她走远,刚歪过头,兜头而来就罩下一身干净白衣,皂角花香芬芳扑鼻,少年修长的手指执着秘色的瓷勺,沿着碗边舀了一勺的奶羹,就抵在她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