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知在今年开春时刚过九岁的生辰礼,眼下还是一团奶气的小姑娘。她的五官尚且稚嫩,柔腻的面上透着薄粉,面颊仿佛能掐出水来,日晕薄薄的洒在她卷翘的羽睫上,在眼下柔和的盖下一层阴影。
她身着一袭薄粉衣裙,像是从三月里踩着一地桃花走过来,拂过他鼻尖的发丝都染着沁鼻的香甜。
少年满是泥泞的修长手指动了一动,他受了不轻的伤,整个人吃力的喘着,费了好大劲稍稍拉开与她的距离。
宋知知见他沉默不语,五指在他眼前挥了一下,拧着眉问,“你怎么样了啊?”
少年依旧不说话,眼神垂了又抬,宋知知的纠结又显在眉心,她张了张唇,似乎想说点什么,又茫然地禁了唇线。
风依旧喧嚣,巷口栽着一排齐整的悬铃木,树梢交错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知知微微缩了一下肩,停在半空中的手也不知所措的垂回身侧,她的指尖蹭了一点地面的污迹,小姑娘低着头,在裙摆上揩去那点泥泞。
她不是个胆小的性子,国相府养出来的小姑娘胆比天大,连京城里最凶狠的痞子都敢叫板。而宋知知低下头……是因为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
宋知知用手指勾过丁香腰封上缀下的流苏,软软的舌尖顶了一下齿列,有些心不在焉。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一时半会绕不出这个绳结,宋知知索性不想了,她长长的呼出一口薄气,将碎刘海吹的打摆儿,然后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从袖中抽出一条软帕。
那帕子边缘绣有一圈波浪似的花纹,质地轻薄,是用上好的冰蚕丝织就,里面混了湛蓝的绣线,被金灿的碎光一晃,像是头顶的一碧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