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欺骗,要让他后悔;
如果坦白,也该受到惩罚!
他不知道怒气来自什么地方,可能源于不安,源于被一个脾气不大好、连人都做不好的魔族掌控了;也可能源于自身的无能为力、他没办法完全掌控菱歌。这种突然而来的气愤,比之当初成亲之日菱歌故意迟到一天还要愤怒。那次他是隐忍到第二天才爆发,但这一次,他回过神时,人已在兰洲居之外,下了三步台阶。
菱歌从上往下走时便有些不安,突然听到小黄鸟略有些尖细的声音急促地喊:“回去,回去!坐下,坐下!”
菱歌骤然一惊,掠了上去。
在昏黄的夕阳中,师炎的身影显得格外沉静,微笑很是平和。像从前每个寻常的日子一样,站在台阶之上等着他。
但这种平常却令人菱歌感到心惊,如同突然降临的黑夜。
四周的景致一片昏黄,失了颜色,唯有师炎暗淡的身影,以及脚背上一点红,映在他眼中。
小黄鸟依旧扑扇着翅膀,焦急地喊着“坐下坐下”。它看到师炎朝台阶之下微笑,一转头,如同得了救命稻草:“笨蛋笨蛋!还不快来!”
菱歌早已从台阶之下一掠而上,打横抱起师炎,心惊肉跳之间,冲回了兰洲居。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扔进一颗大石,只一刹那,水面陡然惊起,令人胆战心惊。
菱歌的手指尖微微发抖,缓缓拆开了白色纱布。脚上的血洞本已不再流血,只要再过段时间,他就可以带走他了。但现在——血洞又浸了血,鲜红的,显然是刚刚用力所致。
师炎知道自己不该用这种自残的方式。但如果他足够理智,那么他便该用这种方式。如果菱歌敢欺骗他,他便永远站不起来,永远兑现不了诺言;即使菱歌坦白,那也不能轻易让他得逞,要让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并因此付出代价。
必须要让他长记性。
一次不够,他可以再重演一次。
“你这么会哭了啊。”
师炎微笑着,坐在榻上,仿佛自己的双脚压根没受伤一样,很平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