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会。”程云看着三琯,轻声说,“若说这世上有一件事我绝不会再做,那便是说谎骗你。”
她定定看着他,良久道:“我信你。”
程云便笑了,笑容比月光还清澈。他伸手将三琯从溪水里拉出来,压着她的肩,让她重新坐回那温凉的青石上。
“你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该换我问了。”程云轻松地笑笑,“唔,今晚睡不着,是因为担心李承衍吗?”
程云探究地打量她。
不,并不。三琯摇头。
虽然知道李承衍处境危险,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担心他。
“阿衍在你身边的时候,会让你很想去保护他。可是当他不在我身边,或是我眼前的时候,总会给我一种…我好像一点也不认识他,不了解他的感觉。”
她记得很清楚。
那年安然扶桑国进贡乳扇点心,精致喷香,却被师父倒进香炉,连渣都不许她碰:“十一皇子宫中,那个笑眼的宫女都中毒了。”
三琯与十一宫中内侍宫女一向交好,闻言一惊:“莺儿姐姐吗?”
师父不置可否;她再去十一宫里时,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再不肯吃他宫中吃食,旁敲侧击打听莺儿的下落。
李承衍不甚在意,随口安慰:“…人没死,送到东方庄主那里解毒去了。”
三琯点点头,也不多问,回冲虚观收拾了两锭银元宝,就缠着师父要去那“东方山庄”。
她跟在师父身边来来往往这宫城里,近十年。她看过、听过太多血淋淋的故事。宫中重病被挪出去的,一向是九死一生。她太知道了,宫女们一朝落难,连保全自己都没能力,只能一点点地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