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静下来后,陆别尘默默地退回急诊室,锁眉望着顾慎如被推走的方向。他的目光幽深、黏连,而又动荡。如果有旁人细看,或许能发现此刻的他面色泛白,额角凸起的青色血管在有规律地搏动。
孟廷离开前,将他深深地看了几眼。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沉默紧绷得如同雕塑,一直到有新的病人进来。
来的是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哭闹不止的小男孩。他垂目片刻敛住了情绪,抬臂将孩子从老人手中接过来,抱在怀里轻声地哄。
……
顾慎如醒来时,手术已结束了。
第一眼看见的是母亲有些焦虑的脸,目光流转却没有扫到别的人,没来由地就感觉一丝失望从心底攀上来。
但很快一张面孔就闯进了视线,那感觉立刻消失了。
“醒了。”陆别尘来到她的床前,微微俯下身。他的目光语调在顾慎如看来皆很平静。
无情。她脑子里划过两个字。
“还疼么?”他问。
其实还好,只是肩背酸酸的,腹部插引流管的地方有轻微的钝痛,并且作为一名运动员,顾慎如对疼痛的忍耐力其实比普通人要强不少。
“……疼呀。”然而她点了一下头,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看见陆别尘将手抬起,虚空地掠过了她的手,最终却只是把镇痛泵的按钮递给她,平淡地说:“太疼的话就按一下。”
于是那一丝失望又重新攀上来。
陆别尘没再看她了,直起身向孟廷交代了一些术后注意事项后就转过身去查看同房的其他病患。顾慎如用余光瞟着他的背影,心底有异感在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