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几天,一见到裴云,黎羽就紧张得浑身绷紧,捂着肚子不许人靠近。
裴云总不至于对个孕妇和胎儿下手,
“皇帝有后是普天同庆的喜事,不论本宫乐意不乐意有个侄儿,都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的。”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黎羽仿佛是一夜之间想开了,在公主府好吃好喝,恨不能把逃亡这几个月的亏空全都补回来。
只是那颐指气使的态度不像有了底气,反而像是自知没几天好活,迷着眼度日了。
“皇家道·观守卫戒备森严,她一个人被扔在那儿,连黎氏的族人兄弟都不管,是怎么逃出去的?又是从哪儿弄到了逃亡的钱财?”
裴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宋清昭咳了两声,艰难启齿:“我同谢少卿在道·观查了几日……公主可知道,道·观除了道姑以外,也是有道士的?”
道·观里有道士,算什么新鲜事儿?
等等——皇家道观不对外开放,安顿的都是德行有失的皇妃,说是“供养”其实是“软禁”,那些女子终身困在观里,不可能让普通道·观一样有道士……
再联想到宋清昭难言的神色……
“观里同废妃们接触密切的都是道姑,外围烧菜挑水的’道士’,其实是宫里出去的太监……我和谢少卿仔细排查了几遍,这些太监里有几个年纪老的……没阉干净……”
裴云嗓子里一恶心,歪头将刚喝进去的茶水吐了个干净。
“公主没事儿吧?!”宋清昭慌了,又是找帕子又是叫人。
裴云擦了嘴,闭眼静静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一阵头晕目眩的恶心。
自从去年除夕“自虐”那一场过后,她身子总是时不时出点毛病,半夜里时常突然发起烧来,要有人照顾。
只可惜,那个会偷偷送上一杯茶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