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命不久矣。
陈秋慈收拢了半篮子花瓣,回忆着他冷硬面庞,棱角分明的下颌坚毅又哀伤。
“魏将军,就算大仓山那位同你有些旧日瓜葛,你也没必要亲自犯险,只要南朝派兵平了那座山头,任他是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也碍不到你分毫。”
那人道:“我有不得不亲自去的理由。”
陈秋慈不解:“可我已经说了危险重重……即便知道此行会死,你也坚持要去?!”
那人道:“——对。”
陈秋慈皱眉。可你死后,公主甚至连丧事都未曾过问。
当时她和裴隋扬难得和平相处了一阵子,相约到城郊赏花,正遇到公主仪仗,遥遥同丧事队伍相逢。
微风拂过珠帘,公主目光扫过那口薄棺,眉头微蹙不过一瞬,天然上翘的唇角抿了抿。
无悲又无喜。
天家薄情,不论男女都是一样的。
只是可惜了魏将军。
陈秋慈低叹:“可你死后,公主会心无旁骛地嫁给旁人,你也甘心?”
这一次,那人终是顿了顿,又闭了闭眼,嗓音低哑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大仓山是他留下的烂摊子,就算能一时装聋作哑,以后的一切缠绵也都是自欺欺人。
陈秋慈心道,你若是知晓公主最后嫁了谁,就不会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