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竹叶萧萧,吹得石桌上案卷翻了好几页,案卷上“大理寺”的纹样清晰可见,平远王长叹一声:

“这些我这几日都看过了,公主说点别的吧。”

裴云:“朝廷的意思,王爷只要肯收手,此事可以撂过不提,剑南道仍旧是王爷的剑南道。除此之外,封赏自是少不了的,王爷如今已是加无可加,但王爷的家人还未有爵位——寒生就封为忠勇侯,可过继彭氏旁支幼子承继,王爷看可好?”

平远王扯了扯嘴角:“让我看……还是不必了。”

几日不见,平远王的两鬓多添了不少白发,像是之前一直紧绷着的龙精虎猛陡然泄力,失了力量的源泉。

平远王嗓音哀恸:

“人都死了,给他过继个他没见过的儿子,又有什么用呢?”

平远王一直在想,倘若他更安分些,更恭谦些,让皇帝对他忌惮少一些,是不是……是不是寒生就不必死?

可人生没有如果,死去的人回不来,他也想不到,短短一年之内,对他磨刀霍霍的皇帝就已大权旁落。

裴云:“那……王爷想要什么?”

平远王望着墙角的竹叶发呆,半晌站起身,颤颤巍巍走了几步,咬牙道:

“我想要朝廷立一道明旨公告天下,只要裴氏还在皇位上坐一天,便永远不动彭氏。”

裴云放下了手中案卷:“王爷知道,我不能给这样的诏书。”

明日之事都无可预测,更何况南朝江山延续下去,百年之后,谁知道龙椅上是怎样的君王,彭氏又会有怎样的后裔呢?

平远王双眸微眯,带了些威胁看向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