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松了口气,内心深处几乎冒出一点奢望,希望整晚的奔波徒劳无功,根本无人要对石绿不利。
第二个埋伏点打破了她的幻想。
篝火已经熄了,一点热度都不剩,地上血流与野兽断肢成河,想来经历了一场恶战。
卫凌尘举着火把细细查看断肢,“是剑砍的。”
起码到这时,石绿还活着。
尸山血腥气冲天,裴云捂着鼻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野兽?”
卫凌尘在篝火灰烬中踢了几脚,又蹲下挑拣片刻,拨拉出几段烧焦的树枝,腥味儿瞬间更上了一个程度。
“这是什么?!”
卫凌尘咬了咬牙,“……龙血树。”
“此树枝叶为红色,味猩与鲜血类似,烧过更浓,可传……数里……”
极易吸引饥饿的山中走兽。
裴云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走吧。”
“这里挨着附近几十里唯一一处水源,是整个围场北侧最适宜设伏击的地点。”
这是一处陡坡,山谷里芳草萋萋,幼鹿肥羊轻啼,坡顶隐约可见盔甲寒光,辨别不出可能隐藏的人数。
若骑马从坡顶冲下,瞬间就能将这小片安宁冲得片甲不留。
夜色中,四肢攀伏在山石之上的卫凌尘目光凛冽,幽光仿若最凶猛的走兽,悄声道:
“看那头肥羊。”
趴在她身后的裴云闻言望去,羊群中有一头格外肥,圆滚滚看不到脚,动作蹒跚,时而试探着脱离羊群。
裴云喃喃:“那不会是……”
裴云很难想象那个一剑破百人的剑客,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用羊皮做掩饰逃脱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