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悦道:“文人不通情理,清河公主和敬郡王妃如何能候在旁人之后。”
“倒也不是旁人,”裴云笑了笑,
“据说是平远王,向老先生求了九把龙凤呈祥,旁的都交给徒儿们上漆雕琢,唯这九把琴,是老先生亲自上手,日夜埋头在作坊里锁好,看都不许人看一眼的。”
她还在详细讲述杨千居的手艺以及求琴的艰难,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
公主和王妃都是宗室,在剑南道求琴倒要排在平远王这个异姓王之后……平远王这个地头蛇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和御史台的拉锯战,不能再拖了。
在他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的时候,裴云笑吟吟添了一句:
“臣这些都是白说的,讲不出老先生手艺万一,等陛下收到琴亲眼看过,就都明白了。”
皇帝:“???琴……是给朕的?”
“不然呢?”裴云意外地瞪大了眼,
“龙凤呈祥,九九归一,自然是陛下的大婚贺礼,据说还是平远王亲自画了样子去杨府求的。”
裴云笑了起来,“平远王一大把年纪,半辈子只拿过刀枪,不想还有些雅趣味。”
平远王,本宫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希望你争气些,拖一拖再反。
兵高权重不可一世的平远王,伏案画琴样求老艺人做贺礼的平远王……裴舟首次觉得,此人在心目中的形象隐隐裂开,
“咳,他倒是……有心了。”
皇帝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
“皇姐最近和夏钧相处得怎么样?他若是敢欺负你,朕就命人去夏府申斥他!”
裴云几乎要冷笑,前世公主府和夏家从定亲开始一步步反目成仇,岂是“欺负”二字寥寥概括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