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安一顿,无声地感叹了一下岁月如梭,代沟如天堑。
“你喜欢什么颜色?”宁织里忙不迭又问。
江临安看了一眼自己给她设置的备注,笑道:“五颜六色。”
“对你影响最大的人是谁?”
江临安边打电话,边在房间里漫步,此时正走到桌边,上面摆着一张全家福。
那是他五岁的时候拍的,江一德揽着母亲唐斯艺的肩,自己坐在她膝上,三个人都笑着,看上去岁月静好。而从那以后,母亲日益衰弱,再也抱不动他,父亲也日益沉默,再也没了笑容。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母亲的脸颊,低声说:“也许是我父亲吧,我一直在按照他的期望活着。”
可即便他这么努力,也不曾获得他的肯定。
这是江临安第一次提到他的家人,宁织里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他除了是自己的乙方,还是别人的孩子,别人的朋友,别人的同事。
她打开床头的抽屉,找出一张速写纸,上面是他抱着铁柱微笑的样子。那天他想要这幅画,却因为是画给甲方爸爸的线稿,被她拒绝了。后来她在数位板上照着它重新描了线,留下了这张草图。
这幅画多半出自她的想象,那天他并没有把铁柱这样亲昵地抱在怀里,背后的海棠花也早已凋谢大半,但他那日,确实朝自己露出了这样温柔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
“那你成为这么可爱的人,一定大大超过他的期待了。”
“我不觉得。”
虽然她说的不是事实,但没有人不喜欢被人夸赞,所以他唇边带了一点笑意。
宁织里板起脸:“咳咳,小江,说实话,看你这副别扭的样子,我就知道你爸爸大概也不是善于表达的人。我作为你的甲方爸爸,也算你的长辈了,你平日对我傲娇就算了,对亲爹还是要恭敬一些,多关心,多问候,多交流,空巢老人很孤单的。”
这倚老卖老的口气,让人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宁织里,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