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灿灿盯着黏土小人堪忧的发际线, 不好把打击的话说得太直白, 自认为委婉地说:“头发短和秃头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你在它后面接上一条辫子, 放在清朝应该能当个贝勒爷。我前一阵儿还嫌天气热, 教室里没空调, 想着去理发店剃头, 今天你送的这个小人让我坚定了留头发的想法。”
说着说着, 她拍拍唐鲤的肩膀,郑重地说:“谢谢。”
丁灿灿这套操作把尴尬转移到了唐鲤这边,再加上坐在丁灿灿正后方的王登科适时地发出夸张的嘲讽笑声,让“高级手艺人”唐鲤的尴尬程度只增不减。
“你底下捏的那个粉不拉几的东西确定是裙子?我怎么看都觉得像座山啊。”王登科抻着脖子看丁灿灿课桌上摆着的泥塑小人,头头是道地开始点评:“还有那两只眼睛,芝麻大小,是认真的吗?我记得你爷爷手特别巧啊,都说隔代遗传,你咋没遗传上呢?”
唐宏远生了一双巧手,比大姑娘还巧,天生的。以前他在世时,年年春节剪窗花,还送过王乐几张,王乐稀罕得不得了,甚至舍不得拿出来贴,所以王登科印象深刻。他也见过唐鲤依葫芦画瓢跟着唐宏远学的剪纸,剪得那叫一个张牙舞爪、惨不忍睹。
现在摆在丁灿灿桌上的泥塑小人,身体比例严重失调,乍一看像个秃子,跟他那些不堪入眼的剪纸有“异曲同工之妙”。
王登科不知道前一阵唐鲤因着唐宏远的缘故心态崩塌过一次,但丁灿灿知道,他们聊过这个话题。
唐鲤神色黯淡了三分,几不可察。
丁灿灿转身瞪了王登科一眼,道:“这是唐鲤送我的生日礼物,只有我能发表评论。”
王登科被她这话给整笑了,当即吹了声口哨,“这就护上了?”
丁灿灿语气嫌弃:“你连我生日都不知道,哪好意思说唐鲤手艺差。”
王登科没太放在心上,说:“回头叫王乐给你写张生日贺卡。”
他搬出了万能的王乐来当挡箭牌,丁灿灿努了努嘴,转眼看向唐鲤。
唐鲤的神色只有在王登科提及唐宏远时才有过刹那的黯然,此刻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对王登科道:“下回你过生日,我也给你亲手整一个。”
王登科赶紧拒绝:“用不着用不着!你把我捏成秃子我会谢谢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