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糕忽然就想起来,那一晚,穿着黄色小洋裙的女孩,爬上她的窗台,掀起厚重的棕黄色窗帘,有月光洒进来。
她说,“我是你姐姐,我来带你走。”
然后她背着她,穿过那个湿冷的雨夜,逃离那个禁锢她多年的旧宅。
阮糖死了。
就是死在从前活埋阮糕的那个坟墓里。
她没能成为鬼脉的锁。
顾家人把她尸骨从那个坟墓中收敛了出来,重新选了个埋骨地。
阮家人丁凋落,给阮糖送行的多是其他玄门中人。
阮糕跟着顾见一块前去吊唁,给她送行。
阮糖安静地躺在棺木里,看起来像只是睡着了。
棺木起了,自西而去。
漫天漫地的纸钱,白色的旗幡扬着,凄凄惨惨的唢呐响着,阮家人一路跪一路行,哭声震天震地。
阮糕没哭。
一直没哭。
只是跟在棺木,跟在众人身后,缓慢地走着,这是她能陪她一起走的最后一程。
在送行的时候,死去之人的灵魂会跟着一道走,再看看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