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想哭了。

这巨大的生活品质的落差,强烈得不容忽视的羞耻心,还是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承受的。

可姜凝凭着一副钢铁般强烈的报恩意志,坚强忍受。

韩毅钦的营帐离她的非常近,不过就是几步的距离,她一到他的营帐前,守卫的士兵便恭敬地对她行礼:“先生。”

还未等她说任何只言片语,里面立刻传来她家哥哥的声音,“进来。”

她打帘进去,见韩毅钦从矮几边站起来,朝她走来,她挪了几步便不挪了,以免洪水泛滥,布条承受不住。

韩毅钦立在她面前,垂目望眼前的姑娘,总觉得她好像一改常态有些羞怯,不似方才那般坦坦荡荡。

他声音低沉带着丝不易发现的温柔,“何事?”

姜凝垂首,耳垂绯红,羞耻感将她整个感官侵占,心中委屈,为何,她好不容易见着了她日思夜想了十年的人,便要被人嫌弃?

她如何也说不出“草纸”二字,只羞耻问道:“大将军这儿可有棉花?急用。”

“棉花?”韩毅钦愣了一下,饶是他用兵如神,也是个毫无与女儿家相处经验的糙汉子,登时就愣住了,这姑娘大半夜跑来他营帐,竟为了要棉花?

“嗯。”她垂着臻首微微点了点,羞于解释更多。并非她脸皮薄,她其实脸皮不薄,可她怕被他嫌弃。

“有。稍等。”

韩毅钦也不想她要用来作何,看她那模样,大概难以启齿,他想,那是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姑娘家,又出身礼仪特别繁重的太傅家。可能有什么特殊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