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驰自然是不会当真,当时正值寒冬,冰天雪地,问机海大大小小的海子都冻上了,脚挨上去都冷冽刺骨,更别说敲开冰面去水下取珠了。
远远从窗户里看那小人围着海子转了一圈便往远走了,宫驰耸耸眉,哼着小曲自往后面丹房忙去了。
一天结束,他抱着新出炉的丹药出来,听到外面炒豆子一般响个不停,心里一咯噔,赶紧推开门出去,就见门前最大的那个海子的冰面上,出现了一个井口般的大圆洞!洞四周的冰层上,也像撒豆子一般散落着星星点点不知什么东西。
宫驰立刻跑过去,这一看,肉都疼了:这散落的,正是他头前数十年养在海子里的珠蚌,此刻全被掏了出来,这些蚌有大有小,有的尚未结珠,有的已近成熟,此时个个被撬开,里边孕养了多年的珠子个个冻成了冰珠。
放眼望去,数量有上千个之多!
宫驰随手捡起一颗珠,轻轻一捏,即刻出现了裂纹,下一刻便碎成渣渣从他指缝间掉了下去。
造孽啊!
宫驰内心绝望哀号,这是他几十年的心血,也是他来年炼丹的重要原料,这一下好了,尽数给毁了。
还没有从悲伤中转还,又一阵哗啦,从圆洞出飞出几十个炸开的蚌来,夹杂着水珠,还未落地就凝结成块噼里啪啦地砸向冰面,有几个还砸到宫驰的头上,冰珠溅入他的衣领滑进脖子,把他冻得一个激灵。
下面有人?
那个六岁的小不点?
宫驰来不及为夭折的珠蚌哀嚎,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立刻趴到洞边朝着黑乎乎的水里喊:“苍楠!苍楠!你在下面?” 冰洞中的寒气扑到宫驰的脸上,眉毛立刻结了一层霜。
没有应答。
这一下宫驰急了,苍楠可是宗主唯一的弟子,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没法交代。试着伸手探了一下洞中的水,冰刺骨裂一样的痛感让他立刻收了回来。
正不知做何解时,冰洞中又是一阵水响,紧接着一根水柱冲天而起,跟着出来的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他落到冰面立刻盘腿而坐灵息运转,上衣已经不见,就这样的片刻,身上的水已经在赤着的皮肤上结了一层冰,呈现出毫无生气的白灰色,他紧闭双眼,全身瑟瑟战栗,牙齿格格直响,半晌之后一动不动,宛如一座冰雕。
宫驰大惊失色,疾步过去,围着苍楠打转,不知他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