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钧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的语气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点奇幻的柔情:“是我上辈子欠了他的命,他这辈子来就是为了折磨我、修理我的。”
像火山中的一场来势汹汹的雪,在回忆中温柔而无声地消融了。
然后他忽然扬起嗓音,风雷有声,凛然生威:“你刚刚说谁脾气不好?你再讲一遍?”
何度被这么一质问,直接呆在原地,脊上一阵冷风吹过,舌头根都僵了。
他对上时钧快喷火的眼睛,一道焦雷从头劈到尾,终于明白自己作了个什么大死,当场就要尿遁了。
作为唯一几个能和时钧偶尔平等对话的同辈,何度还是坐了下来,拿出了合格兄弟的关切态度:“不会吧…老三,你不会,你不会还……”
何度慎重地拍了拍时钧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当年,时钧为了赶去机场挽留阮雪榆,在山路上狂飙到一百五十码,连人带车滚下了山,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造成了一场很严重的森林火灾。
何度绘声绘色地描述:“妈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你在渡劫吗?”
时钧在家族里颇受重视,他的好几个长辈听说了这个噩耗,当场心脏病发作,进了icu。
所以何度说:“你全家都被他整得半截入土了!”
何度看时钧执迷不悟,进行了合理揣测:“唉,做兄弟的劝你一句,这种够不着的,玩到就是赚到,你还当真了…不会是没睡到吧还?”
他本来打算将时钧手里的佛珠拿过来盘,可是时钧攥得紧紧的,护着奇珍异宝似得。
时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根本没听进去。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何度看他对佛珠着迷,以为时钧可能真的想要遁入佛门了。
何度指指他,放出如山铁证:“你是真的疯了那会,护士给你打镇定剂你记得么?我按着你,给你打得牙都掉了!你手背上那几个疤,是不是当时拷你,你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