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恭难以相信眼前的画面。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方岑熙,你给我回来。”
他想伸手去牵,可是他们之间的那十几步,此时此刻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方岑熙扯住钱兴同,像两颗被风拂起来的尘埃。
风散去了,便再无借力之处,直直跌往波涛汹涌的鹭河,变成了一朵丝毫引不起人注意的水花,沉进翻腾的波涛。
这世上的清白太珍贵了。
珍贵到要等十几年岁月,再赔上一条活生生的命,才能换回来本就该有的清白。
可这绝不是裴恭想要的清白。
裴恭忘了这是初春,忘了鹭河的水还冷的像冰,忘了方岑熙那个兔崽子又耍了他一次。
他只觉得那波涛,翻涌着十几年前和建州城一样的血色。
他更知道,他的岑熙会做噩梦,不能没人哄。
裴恭并不顾及身后跟来的锦衣卫劝阻,几乎是不消什么反应,便迅速翻过河栏,径直纵身跟着方岑熙一道儿跳进河去。
茫茫四野,朝霞似血。
裴恭眼前是望不尽的水,他看见了山河天地,望穿了连绵情深。
却唯独找不到他最爱的那只小狐狸。
他觉得自己心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