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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只自顾自地撇着杯面上漂浮着的茶叶根子。

他手中有得是权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便动动手,就能给那些求他的人吃个大甜头。

在钱兴同眼里,这些根本不是什么费心栽培的门生,不是未来可期的后辈,更不是什么同朝为臣的党僚。

他们不过就是一群,为了吃肉而摇尾乞怜的狗。如果一个伺候地不尽人意,那周围还多得是肯摇尾巴的畜牲,换一只也不过是替掉原来那只,于那个站在至高位的人来说,一切都不过是照旧。

听着曾哲绞尽脑汁说了半晌,钱兴同这才“大发慈悲”地碰了碰嘴皮子:“你说的那个临远,当真能有那么难对付?”

曾哲怔了怔,忙又接道:“还请恩师放心。”

“学生先前便已知晓,那临远也不是什么背景深厚的,不过是不起眼的区区蝼蚁,根本不足为惧。”

“何况他查不出宣府卫的信在先,借机从暖阁案库里盗拿四层的军案瑭报在后……”

钱兴同端住茶船的手微微顿了顿,这才像是有了些反应。

他挑着眉,显然是知道了这其中深意,不由得问道:“四层?是建州的军案?”

曾哲泠然:“正是。”

“是学生亲手从他屋里翻出来的,那军案本该都在四层,他无权查看,却被他从案库偷携带出。”

钱兴同将杯盖丢回茶盏上:“敢从案库里携带案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知死活的人?”

曾哲便也忙不迭赔笑:“不错,他是螳臂挡车,蚍蜉撼树,因着得了令主两年器重,便想在十三司横着走路,实在是不自量力。”

“或许根本不用学生动手,令主早已经对临远起了杀心。如今派他去查梁国公府,想来也是差他去办的最后一件事了。”

钱兴同的目光又挪到了别处,只是不紧不慢地叹下一口气来:“你办事向来是妥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