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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裴恭却半点也不避忌。

即便已经亲眼看见了腕子上的狼牙, 他也依旧不肯相信。

他的岑熙明明心细如发, 明察秋毫。

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方岑熙就能轻而易举看穿他身份。

香海县令于子荣设满毒计, 都没能将方岑熙从西山上推下去。京外的李司波将方岑熙缚在棺材中活埋, 他还是提着一口气活下来。

他的岑熙是个那么温和又聪慧的人, 怎么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惨死在鹭河中央?

“岑熙。”裴恭缓缓牵住那只冰凉又湿滑的手, “你答应过的。”

“我们不是明明说好,往后都要平平安安么?”

可地上的尸身哪里会说话?

就连那只往常最是白皙纤直的手,此刻也僵直肿胀,泛着森白, 如同往常人家年关冻好的腊鱼。

不过片刻的不经意, 那只手就从裴恭手里滑脱而出,重重坠在地上。

裴恭下意识攥住岸边的枯草, 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都和那草一样彻底枯死了。

若是他没有那么鲁莽对着方岑熙坦白,方岑熙遇到危险时, 是不是还会像先前那样找他求助?

如果他没有贸然和父亲冲突, 是不是还能察觉到方岑熙遇险的蛛丝马迹?

裴恭思及此处,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浓稠稠的懊悔彻底淹没。

他不信方岑熙会死, 可却又不得不信。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