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门前的方岑熙微微颔首,随即又轻又快地闪身进了梁国公府的柴房。
院中顿时重新归于沉寂,再无旁的动静。
裴恭堪堪靠在墙边,散乱的发丝被汗濡湿在鬓边,血肉模糊的后背已经结痂,染满斑斑血迹,狼狈不堪。
他这向来笔挺的脊梁周围,如今实在算得上没一块好肉。
方岑熙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扯下裴恭的衣衫,轻抚过裴恭后背。
那些伤口有如狂龙游蛇,纵横交错,十分狰狞,只是摸一摸,都能惹得裴恭皱眉。
方岑熙几不可见地叹下一口气,又将带来的疮药缓缓撒在裴恭的伤口上,缓声道:“叫你不要莽撞。”
“你缘何半个字也不听?偏要受这一身皮肉之苦?”
时移物转,曾经拿着刀鞘将他打伤在地的裴恭,如今竟也会因为他,被梁国公打得浑身是血。
裴恭的眼撩起一条缝,好似是醒了,又好似还昏昏沉沉,只是挤出个深深的笑。
方岑熙从袖中摸出个瓷瓶来,放在裴恭鼻下,迫他嗅了宁神的松香。
片刻功夫,裴恭皱起的眉头和紧闭的牙关果然慢慢松懈下来,整个人沉沉睡去。
方岑熙落身,靠着墙坐在裴恭身边。
柴房里寒意森森昏暗不堪,唯有几缕月光透窗而入。
裴恭的脸上少了往日的血色,便迎着月光透出些淡淡的冷白。
初见裴恭时,方岑熙觉得他张扬妄为,不可一世的模样令人发笑。
可如今看他安安静静的姿态,倒是眉目英挺,鼻梁削刻,薄唇轻抿进细长嘴角,便是连下颌线也浑如天成般流畅,好似精雕细琢的玉器,不盈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