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临风摇摇头:“不用截,只劳沈兄提前探得知会我们,我们便立刻离开。此事牵连广,我无法细说,但若连累你们一处,恐怕暴露整个盈香楼。”
沈冲会意:“老路那边想必也开始放出风声去知会各分舵了,你们原定的什么路线,从何处有人接应?”
“去洛城,原本要从元阳过岳州港,走水路。”
“我知道了。”沈冲点点头,收拾了下包扎废料:“你们先养养伤,我给你安排一条道,岳州港出来的船能过一个山口野渡头,你们从那儿上船安全,我让我的人传讯过去。”
“多谢。”
“哦对了,”沈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记得徐公子为人讲究,但我这儿确实也没什么好东西,勉强翻出来一套料子还成的衣裳,再多凑一套也是没有了,其他都粗布麻衫的,你别介意。”说完不等谷临风再客套致谢,便转身出了门安排事情去了。
谷临风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匆忙一拿,换上的就是普通的粗布麻衫。于吃穿用度上,他从不在意,但徐郁青确实是个精细讲究的。摆在一边的月白袍子颜色虽然旧了些,料子却是好货,他先前拿的时候也是下意识就留给了徐郁青。
其实哪儿又有这么多“下意识”……都是长年累月关注着这个人的喜好,习惯做这些事儿罢了。
少年时不是没有烦过这个从不会卖乖的师弟,但惶然无措中的一点星光始终是他的安宁所在。和师父、师弟在一起的那个山头,是他生命里最安稳也最踏实的地方。
他们互相嫌弃又彼此了解、始终扶持,直到他下山独自闯荡,心里还是将这个不怎么待见自己的师弟划入了未来的规划中。在他心里,有师父和师弟的地方,才是归宿。
年少不识情爱,见了外面的世界也只发觉这人对自己而言有几分不同,于是断言这不同之处,便因为他是他世上唯二的亲人。
一直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吻……
后知后觉的,他发现他对徐郁青早已爆棚的占有欲才是看不惯白无患的根本原因,在那些一次次的交锋和互怼里,在一次次细微又沉默的关注里,他对他的心意恐怕早就超过了师兄弟之间该有的感情。
他几乎有些仓惶地逃离了,可随后又是接踵而来的变故,他尚来不及梳理这一点点的情绪,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面对徐郁青的质问他无法辩解,也做不到真正跟他分道扬镳、再无关联。白无患反倒成了他二人之间的媒介,他不时会从盈香楼那里得到一些郁青近来的动向。白二是个人精,从不点破,也不主动找他说什么,只是在盈香楼的消息网中为他开了个特别的口子。
拔掉金针,他把徐郁青从浴桶里捞出来时人已经有了意识,只是依旧昏昏沉沉,许是知道地方安稳了,干脆犯起了困。谷临风便也由着他,伺候他穿上里衣,又抱去床上。这会儿表层寒毒正除了,热汤浴又让人暖和过来,一着舒服的软塌,徐郁青便舒服地哼了一声,朝暖和舒适的枕席滚去,再不像前几日里一到夜晚发冷就往谷临风的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