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家宴不那么兴师动众也是应该的,但好歹是第一次面见赵家长辈,未免有些过于寒酸。

梦雀腹诽着,但面上波澜无惊,只低头应“是”。

天色一点一点泛暗,余晖被墨色蚕食,梦雀手提着一盏纱灯,伴着祝清圆前往了东边的主厅堂。

进了院门,祝清圆才恍然有了些身处京城太傅府的感觉。

从踏入垂花门开始,便是宫灯满贯,夜风流转间地面也光华万千。婢子小厮鱼贯而出,端的都是鲜美精致的菜肴。

新鲜蔬果、冷盘热菜、炙烤浓汤、点心茗茶无一不全。皇宫御宴大抵也不过如此了,而这仅仅只是赵府的家宴而已。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祝清圆提着十二分的谨慎,给赵太傅与林氏一一行礼,而后入座。

赵行禄抬眸瞟了她一眼,恹恹的,竟也没上赶着与她起冲突。可见是被教训得不错。

“与怀邑兄江南一别已七年有余,没想到他竟先一步西去。”赵太傅似是在感怀着祝清圆的祖父,喝了一口酒。

而后慈目望向祝清圆,问道:“这几日可还住得惯?伤口如何了?”

祝清圆连忙起身回礼,颔首道:“承蒙太傅关忧,小女住得很好,伤也好了大半。”

说来这伤也是拜赵行禄所赐,林氏赶紧心虚地让人替祝清圆布菜,将那道据说有愈伤功效的水晶脍夹了大半给她。

祝清圆又是忙不迭地致谢。

一顿饭,众人都吃得甚是劳累。除了从头到尾都未开口过的赵三郎和赵四娘。

眼见夜宴将尽,赵太傅又略饮了几杯酒,一派春风和睦。

祝清圆终于开始向赵恒提议,她站起身来行礼,娓娓道:“先前在棣州赈灾时,有一小沙弥从旁相助,他本是禅元寺慈恩方丈座下的弟子。当日我曾与他相约,进京后也会时常前往禅元寺,再为周遭的百姓布施。如今一别半月却未曾践行过诺言,还望太傅明日准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