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笑着,不允也不一口回绝,而是在心下琢磨:禅元寺可以称得上是大魏的国寺,慈恩方丈亦是不世出的高僧,多少权贵渴求一见。若这丫头当真有佛缘,失了家财,却能为赵家带来民心,倒也不错。

然而赵家的庶出四姑娘,赵蓁宁却突然开口,阴阳怪气嗔笑道:“祝姑娘嫁妆都没了,不知要拿什么去布施?难不成,是从三哥那儿要钱?”

这位赵蓁宁,上一世倒很愿与祝清圆亲近。想来是因为她亲娘只是个买来的良妾,无法助她,她便想着依附长嫂。

但这次,祝清圆失了嫁妆,眼瞧着境遇比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意算盘落空,赵蓁宁自然心有怨气。

而这边,突然被赵蓁宁提到的赵行禄猝不及防,听到祝清圆或许还要他的银子,下意识地一抖,碗中热腾腾的参汤便被他顷数泼了出来。

不倚不歪地全倒在了祝清圆的手臂上。

登时整个宴厅便乱套了,梦雀带着其余婢女一拥而上,林氏也起身侧目,就连赵太傅也拧起了眉。

赵行禄看到祖父皱眉的样子,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不敢说话。

“等你伤好要去何处都可以,快,把祝丫头带下去,差人来好好看伤!”赵恒此刻全如一位心系小辈的老人,焦急道。

梦雀忙搀着祝清圆的胳膊,恨不能直接架着她似的回了醉棠苑。

热汤滚烫,从衣裳和纱布间慢慢渗透,胳膊上的旧伤登时又疼又辣。好在参汤油盐不重,否则可真是堪比酷刑。

饶是如此,祝清圆还是疼出了豆大的汗珠,她咬紧嘴唇,泪水在眼眶打转,又并不想在赵家下人面前哭出来。

来的郎中不是给她送果子的那位,却也很是尽职。生怕伤口感染,给她换药,又开了好几个方子,海样的名药流水地出去。

忙活了一大通,婢子们进进出出,直至戌时末醉棠苑的喧闹才渐渐歇去。

梦雀累得蜷在祝清圆的床脚打瞌睡。

“梦雀,你回房去睡吧。”祝清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