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姑娘,这偌大的府邸,我们光是扫落花都扫了几个时辰。”

”府中器物的擦洗也才过半呢。”

……

鞋底碾满落花的祝清圆,盯着香几侧边的厚尘微微一笑,不点破他们:“各位都是府里的老人,祖父身后事也多亏了你们操劳。”

“不敢当不敢当!”吴婆子一边摆手一边侧头。

寒风将吴婆子袖间的气味送到祝清圆鼻尖,乌沉、白脑,像这样一金一盒的西蜀香膏,她一个仆从如何用得起。

祝清圆心下更确定了。

于是她袅袅婷婷站起身来:“岁除在即,圆圆如今孤身一人,不日又要上京,这一走,怕是余生都不再回来。所以我想着不如和各位一起吃顿筵席,作为辞别。”

“这……”天下无白饷,这些仆从自然迟疑。

祝清圆又道:“夜宴过后,我也好将诸位的身契交还。”

众人面面相觑,继而赶忙躬身致谢,毕竟谁也不想放弃来之不易的自由身。

两个时辰后,天色黑透,祝清圆托赵家护卫将祝府围得如铁桶般。果然,这些人都期待着祝清圆所说的身契,于是一个也没舍得走。

雪早已经停了,院内足足摆了五张桌,许是因为天冷,菜肴上都盖着铜制的兽首圆顶。

祝清圆在主桌坐下,吩咐小芍给她一个个开菜——八品糕盘、花炊鹌子、间笋蒸鹅、银鱼炒鳝、蜜渍豆腐……

热气蒸腾,香味扑鼻,这些刁奴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些,不禁开始放松,心猿意马起来。

“都快坐下吃呀,这些可都是我在三元楼特意定的。”祝清圆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