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楚千荀的马蹄原地踱着,似是按捺不住要立刻踏碎中州大地。江婳登上城头,李纨正在擦拭自己的□□,瞥见她的身影,面上含笑道:“来啦?”
江婳心中忐忑,皱眉道:“李将军,我想南楚是不会放你走的,你当真给自己寻好了后路?”
“并没有。”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淡淡道:“我寻的,是死路。战术失策,又守城不力,李某无颜回到昭仁殿面君请罪。”
况且,只有他死了,寒山关的将士没有领军,才能令南楚安心。
“江姑娘,李某知道你不是胆怯羸弱之辈。烦请在李某死后,亲手将吾首级呈上!”
话落,□□在她手中圜转了个向,枪刃直直往脖颈间抹去。江婳惊呼:“李大人!”,想要阻拦却再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利刃刺下。
一支利箭“簌簌”划过空气,在枪刃即将刺破喉管时,将其弹开。李纨被震得退后两步,揉着手腕扯嗓子怒骂:“哪个小王八蛋找死?”
江婳觉得这箭很是熟悉,上前拾起细看,竟与在坟地那个雨夜,裴玄卿击落聂捕快大刀的箭一模一样!
她猛地回过头,冗长的城墙尽处,玄色衣袍在烈风中飒飒翻飞作响。
持弓的手缓缓落下,二人朝着彼此的方向狂奔,一黑一白的身影交融,她伏在裴玄卿胸前,终是忍不住将这段时日受的艰辛、痛楚都哭了出来。边呜咽,边愤愤地捶打他:“你怎么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