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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昭仁殿侧殿,便有小太监迎进,依吩咐赐了座和茶水:“皇上召了几位大臣议事呢,二位稍候。”

“公公且慢!”江婳追起身,低声问:“不知民女的手稿封存在何处?”

小太监凝起眉,一副思索又想不出的样子:“哟,这奴才可就不知情了。做不过侯上几炷香,皇上便得空了。”

余光瞥见裴玄卿微微摇头,江婳只得放弃,稍稍躬身:“有劳。”

皇上未至,殿内烛火只燃两盏,能大致辩得清物件形状。他尤其喜爱瑞兽状的摆件,这么粗略望去,屋内猛兽环伺。连带着夏日的清晨,都生出一层凉意。

透过微掩的殿门,她窥见周世仁在外站着。年过四十仍是丰神俊朗,心头不由得涌上一层酸楚。若是爹爹还在,便是太医院院首,也穿着那件好看的宝蓝色直缀官服。

升任院首那日,许多同僚来家中庆贺,她曾悄悄听见娘亲劝说:“夫君,天底下哪有隔着肚皮的亲兄弟,你莫要太过信任他。”

一滴温热的泪液滚落,恰好滴在裴玄卿手背上。他一愣:“你害怕?昨日面圣,皇上对你还算是温和。”

冤情未平,便是裴玄卿,江婳也不想如实告知。并非不信任,而是不想给他添了“窝藏罪臣之女”的罪名。这会儿便佯装害怕地轻靠上去,糯声道:“都说天意难测,万一今日便凶狠呢?裴大人,待会儿我能不能仗您的势呀?”

裴玄卿无奈地应声,既心慌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单看周世仁得规规矩矩地侯在外头,她却能坐屋里等,可不就是仗了指挥使的势么。

茶都换了两盏,皇上才来侧殿,尚未开审,安阳掐着点赶到,趾高气昂地站到皇上身边,一脸得意地看着江婳。她今日连头发丝都梳得精细,想风风光光地送眼中钉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