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页

恰如皇上所言:“竖子虽桀骜,却实在堪用。别人欺他他不惧,别人捧他他不受。这样的人,才能当朕的利剑,指哪打哪。”

殿内暴怒声逐渐微弱,十数名文官擦着脑门上的汗,连忙退出。抬头一见裴玄卿侯在外头,甚觉晦气加倍,路过他身旁时,还刻意绕道而行。

裴玄卿受惯了冷遇,丝毫不在意。进门时,皇上坐在龙椅上揉着额角,看起来心力交瘁,头痛欲裂。

比起上回觐见,皇上的嗓音更低沉喑哑了。才四十二岁,须发却白了一半。比起先皇,劳苦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玄卿眼里闪过一丝悲凉,缓缓道;“微臣来时,亲自去朱雀街查验过尸身。伤口是五指痕,宽度也与人的指头类似,的确就像传言的那样,鬼爪现世……民间流言四起,揣测君主不贤,江山难稳。南楚西召,很快要起战事。”

顿了顿,他以为皇上又会暴怒,给足了时间让他骂。然而半晌过去,殿内静悄悄的。龙椅之上,发出一阵沉重的叹息。

“玄卿啊,朕宵衣旰食,从不敢耽于享乐。为何……他们还要步步相逼。”

监察司地牢内,藤鞭重重落下,案犯背后每一寸肌肤都像被撕裂翻卷般,痛楚难耐。

汗水浸湿额发,又顺着发梢落到泥上,嘀嗒进血污里。

一道霜雪般寒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说吧,谁指使你去燃放焰火。那些鬼爪造成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案犯强撑着抬起头,疼到极致面部扭曲,眼侧红胎记便更加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