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归一万年不遇的大雪漫天,是她亲手敛了他的头颅。

“为了玄天仙山大小宗门?”一字一顿的,少女平静神色兀地浮出一抹轻笑,笑意渐至眼角。

如冬木陡生春花,少女轻如蝶翼的浅笑隐在浓如墨洒的长睫之下,未尽眼底,“如你所言的话,今日本座自也要为了玄天仙山,更要为了道元君。”

“杀了你。”她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然而,听到这般慎重而又冷诀的话语,浅立于黑棺一旁的少年却只是微微一怔,看着昔日他最为娇宠的小师妹温和笑起来:“在九重紫金雷劫劈下之时,我便早已预见,必有今日。”

听得他这一句话,沈卿眉眼微蹙,清凛的眸色中情绪变幻,旁人看不出,然而她袖中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世人只道蘅玉道君天生反骨,离经叛道,恍若无心无情。

从小教养她的师尊故去之时,也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紧接着便是与她师出同门的玄衣兵解。归一宗接二连三的变故,却也未引得这位堪称万古之材的少女侧目。

然而,世事变迁,几度春秋。

冷泉蜿蜒,宗门内的青石道两旁花墙郁郁盛放,终年不败的桃林□□尽头,立着一方碧色青青的院落。

沈意喜静,更喜春色满枝头的绿意。

院子里种满了琉华四处搜寻来的珍奇花草,日光下就像七彩天虹。玄天仙山万人之上的蘅玉道君曾无数次静悄悄地推开虚掩的藤门,满院的蔷薇还在和风下不知春愁的懒懒招摇着,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