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应该等待,即使那时的你已经不是现在的你

公狗腰 芋然 6435 字 8个月前

除去这些,娄明昭看上去和发生事故前一样正常。

甚至还约起她之前的狐朋狗友出去玩。

娄惟洲想阻拦,娄淑莹说,总不能一辈子把娄明昭困在娄家吧。

她总该回归正常生活的。

好在圈里的好友都很默契的,一起保护着娄明昭的心魔。

但在一次聚会上,某个之前看不惯娄明昭的富家千金,在看见娄明昭又对着身旁的空气说话时,

不顾众人的阻拦,掏出手机点开之前的新闻截图,直接塞到娄明昭面前,讥诮一笑——

“看清楚了,你老公徐淮澈早就死了,幸存者名单里没有他,你早点面对现实吧!”

嗡的一声,娄明昭耳边一阵轰鸣。

再睁眼,

她彻底从心魔中醒来。

代价是,她再也看不到徐淮澈了。

娄明昭消沉了两个月。

就在娄淑莹惴惴不安,以为娄明昭又要变回事故刚发生那两年一样时,

娄明昭的反应却让她意想不到。

她还是像当初患心魔那阵子一样,和外界接触,努力恢复正常生活。

有时候半夜娄淑莹不放心,会去徐淮澈房间偷瞄一眼,却再也没看过娄明昭半夜跑到徐淮澈的房间流泪。

娄明昭看上去,像是要从那场悲痛中走出来了。

事故发生后的第四年。

娄明昭26岁。

娄惟洲试探性地问娄明昭,要不要给她介绍一个新的伴侣。

本以为会被拒绝。

没想到娄明昭点头,说可以。

一旁的娄淑莹喜极而泣。

果真,时间能治愈一切。

自己的女儿,终于愿意主动踏出悲伤。

终于。

娄惟洲带回来一个男人,喊娄明昭下楼见一下。

娄明昭下来以后,抬眼看去,全身血液凝固。

那个男人,乍一眼看去,简直太像徐淮澈了。

细看,也有七八分相似。

娄惟洲当初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看上了徐淮澈什么。

可能是那小子长得还不错吧。

所以娄惟洲在全国范围内找到了一位最像徐淮澈的男人。

他想,如果娄明昭不喜欢,那他再重新找。

男人气质和徐淮澈当年刚进娄家那年一样,气质阴郁,眼底像是蒙了一层雾。

娄明昭怔怔地走过去。

打量了这个男人许久,泪水猝不及防落下。

这个和徐淮澈七八分相像的男人叫余舟渡。

长相相似,身世也相似,名字也相似。

也是家里不要的弃子。

而且名字的后两个字也都和水有关。

余舟渡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他对娄明昭的态度,就像是当初徐淮澈刚进娄家时的态度,冷漠疏离,但不失礼貌。

娄明昭对他也是淡淡的。

不过在娄惟洲和娄淑莹面前,娄明昭和余舟渡还是相敬如宾的。

余舟渡后来被娄惟洲喊去书房私聊了一次,出来后,他对娄明昭态度大转变。

变得很热情。

可娄明昭私下还是态度淡淡。

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娄惟洲又把娄明昭单独喊去书房,和她聊了五六个小时。

跟她细细数了这些年,自己和娄淑莹是怎么对她这个独女付出的。

言外之意就是,事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圈里其他看娄家笑话的人数不胜数,娄明昭也该做出些什么了。

娄明昭心知肚明,抬眸看向娄惟洲,唇角扯笑,

“爸爸,我竟然居然以为你真的爱我。”

她垂眸喃喃,“果然,只有徐淮澈真的爱我。”

徐淮澈以前说,如果哪天他死了,他会在底下保佑她。

所以这些年,她再也没梦魇。

他也真的狠心,为了逼她忘了他,后面竟真一次也没出现在她的梦里。

娄明昭的话激怒了娄惟洲。

他勃然大怒,质问娄明昭:

“这些年你和徐淮澈吃穿用住都是我提供的,你们的爱是凌驾于我提供的物质之上,不然你们怎么可能爱的这么轻易?娄明昭你出去看看,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这些年你要死不活的,折磨了我和你妈这么久,我有想过放弃你这个女儿吗?这些年我也在尝试寻找徐淮澈的尸体,但就是查无此人,求你了,忘了他吧!我就不信如果是你死了,他还能为你守一辈子活寡不成?娄明昭,你清醒点吧……”

娄明昭全身一僵,打断娄惟洲,

“别说了爸爸,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不过就是,回报娄惟洲和娄淑莹这些年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那她还就是了。

按照娄惟洲的意思,

娄明昭和余舟渡办了婚礼,但娄明昭执意没领证。

婚礼现场来了不少圈内的人,很热闹。

这些年娄惟洲被圈内人诟病,唯一的女儿得了失心疯,只是死了个男人,就要死不活了四年。

这场婚礼,就是在告诉圈内人,他娄惟洲的女儿已经走出来了。

婚礼结束,娄惟洲下了通牒,让她和余舟渡生个孩子。

娄明昭直接说,那做试管吧。

正好,试管给娄惟洲生个后代,还了娄惟洲的养育之恩。

娄淑莹在这件事也是持鼓励态度。

年纪大了,她也想带一带孙子孙女。

一年后,娄宴骁诞生。

娄家上下其乐融融。

除了娄明昭。

她淡漠地看了眼襁褓内的男婴,心脏蓦然一痛。

想到她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的死婴。

那是她和徐淮澈的孩子。

那场意外,同时带走了她的此生挚爱,和他们的孩子。

娄宴骁诞生后,余舟渡变身奶爸。

每天照顾娄宴骁,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娄宴骁三四岁的时候,问过余舟渡,“爸爸,为什么你和妈妈不在一个房间睡觉呀?”

余舟渡笑容一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入赘娄家,已经让他远离了原本破败不堪的生活。

从入赘娄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有很多原则无法打破——

比如,他的妻子心里装着一个死去的爱人。

比如,他和他的妻子只是形婚,没有结婚证,也没有同`过`房。

比如,他的孩子,出生就是姓娄,而不是姓余。

比如,他的孩子喊娄惟洲和娄淑莹是爷爷奶奶,而不是外公外婆。

……

余舟渡有偷偷查过徐淮澈这个名字。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和这个人有七八分相似,才被娄惟洲选中入赘娄家。

徐淮澈和自己一样,也是家庭破碎。

不过他比自己优秀。

当初是被保送到京大的,大学四年得了无数奖项。

娄惟洲有时候也会不由自主跟余舟渡提起自己曾经的女婿,毫不掩饰赞赏之情。

当年,娄惟洲是把徐淮澈当未来继承人培养的。

可如今,娄惟洲似乎没打算把自己当作娄家继承人培养。

这让余舟渡很难过。

儿子娄宴骁长大了些,余舟渡有和他提过,让他好好学习,以后娄家都是他的。

可娄宴骁只顾着嚼棒棒糖,目光都没从电视里的动画片剧情里移开。

余舟渡安慰自己。

没关系,娄宴骁暂时的烂泥扶不上墙没关系的。

反正娄惟洲就只有娄宴骁这一个亲孙子。

以后娄家就是娄宴骁的。

平静的局面在娄宴骁12岁那年被打破。

那天余舟渡下楼,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容貌像极了自己和娄宴骁。

更是像极了当年在那场事故中坠海、尸骨无存的徐淮澈。

那一刻,余舟渡心脏一滞。

他快步走过去,看见娄惟洲欣慰地拍了拍那个少年的肩膀,对余舟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