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应该等待,即使那时的你已经不是现在的你

公狗腰 芋然 6435 字 6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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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家派的人是在一个靠近渔村的小医院找到昏迷的娄明昭的。

那家小医院的住院部还躺了十几位那艘游轮上的游客。

死的死,伤的伤。

娄惟洲派的人去那家小医院找到娄明昭的时候,医护人员告诉娄家的人,娄明昭难产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面目全非的死婴已经冷冻在停尸房了。

医护人员摇摇头,说娄明昭这种情况,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她命大了。

娄家的人把死婴带了回去,简单的进行了火化处理。

那次游轮事故,死伤几百人,幸存者寥寥无几。

游轮上的暴徒加起来有十几位,其中还有持枪的,那些人只有一半被逮捕,剩下的一半逃亡境外。

这件事故登上了新闻,引起大范围舆论讨论,又被压下来。

网上所有讨论这场事故的帖子,后续都被屏蔽了。

有不少人连尸体都没打捞上来。

其中就包括徐淮澈。

而娄明昭被带回娄家后,还是一直昏迷不醒。

她像是做了一个很久的梦。

当她醒来,才知距离她跳海已经过了半年之久。

她昏迷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全靠娄惟洲找的业内顶尖医护人员去保住她的命。

因为仪器显示,娄明昭在这半年,没有任何主动求生意识。

就像是,她心甘情愿一直这么昏迷不醒,沉溺在那场梦境中,不愿睁眼。

睁眼后,有整整八个月的时间,娄明昭都是失语状态的。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满是徐淮澈被那些人一刀刀砍下去奄奄一息,又被那些人扔进海里。

只要一闭眼,就会浮现徐淮澈身上被捅的满是血窟窿的画面。

大学期间,她和徐淮澈恋爱的时候,她喜欢窝在徐淮澈怀里看恐怖电影。

娄明昭属于又菜又想看的类型。

看到惊悚的画面,徐淮澈就会把她的眼睛捂住。

但那晚,在恐怖电影的影响下,娄明昭还是梦魇了。

梦魇时,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就在房间里,也知道徐淮澈就躺在自己身旁。

她张着嘴,拼命想要喊出徐淮澈的名字,但怎么也喊不出来。

梦里她急的要命。

半夜惊醒,徐淮澈紧紧抱着她,安抚她不要害怕。

娄明昭那晚很矫情又很难得的跟徐淮澈撒娇说:徐淮澈,以后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徐淮澈被她哄得很开心,开玩笑说:

“没关系,我一定比你先死,这样我会在底下保护你的,也不会允许其他鬼来吓唬你的。”

徐淮澈想到了什么,又说:

“我妈当年走的早,她刚走我爸就把小三接到家里了,如果以后哪天我死了……”

娄明昭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他,“我不许你死。”

徐淮澈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

“如果哪天我意外死了,你不要为我守寡了,我舍不得看你孤零零的。我会在底下和阎王虔诚祈祷,让阎王派给你一个特别好的男人照顾你。那个男人性格一定要比我还好,一定要包容你的坏脾气……我会在底下保佑你永远幸福的,如果他敢对你不好,我就变成厉鬼吓他。”

娄明昭疯狂摇头,“不行,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徐淮澈,如果你死了我会活不下去的,所以你不许死,知道吗?”

当时只道是寻常。

苏醒后,娄明昭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徐淮澈的房间里。

浑浑噩噩,每天枯坐在他的桌前发呆。

苏醒后的整整八个月,她都陷入失语症,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娄惟洲找来的医生摇摇头,说这只能靠心理干预了。

但娄明昭拒绝和心理医生沟通。

她把自己锁在徐淮澈的房间里,一天24小时,有16个小时都是在沉睡状态的。

运气好的话,时不时能梦见徐淮澈。

每次梦见徐淮澈,娄明昭都不愿醒来。

她希望这个有徐淮澈的梦能长点,再长点。

清醒的时候,就坐在徐淮澈的桌前画画,写字。

画了很多他们恋爱时的场景,在纸上写了无数遍徐淮澈的名字。

画到一半,她往往会失控到落泪。

泪水砸在纸张上,把画里徐淮澈的脸晕染模糊。

然后娄明昭就把画纸揉成一团扔掉,疯了似的重新画。

和徐淮澈恋爱前,他总说她画画难看。

和徐淮澈恋爱后,他说她的画很有抽象艺术感,情感表达浓烈。

其实娄明昭知道,自己画画一直都很难看。

后面徐淮澈睁眼说瞎话,不过是因为他爱她,所以能认真地把她随手画下的每一张画都珍藏起来,说每天睡前都要欣赏一遍她的画作。

不知道从哪天起,娄明昭再也无法梦见徐淮澈。

最后一次梦见他,

是他穿着一件板正的白衬衫,远远的站在海里,朝岸边的她摇头:

“忘了我,重新开始吧,娄明昭,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娄明昭歇斯底里地冲过去,踩着海水去追徐淮澈,泪水糊了满脸,失声惊叫:

“徐淮澈!你回来!”

可徐淮澈却一点点沉进海里。

在梦里,她奋不顾身地踏入深海,任由自己被海水吞噬。

如同当初在游轮上,徐淮澈坠海后,她不顾一切地跳海那般。

徐淮澈,我们一起死吧。

徐淮澈,带我走。

那场梦醒来后,娄明昭再也没梦见过徐淮澈。

娄惟洲派了很多保镖守在娄家,她出不去。

但她好想徐淮澈。

那天娄母娄淑莹在浴室发现娄明昭时,浴缸是灌满水的,娄明昭就这么静静的沉睡在浴缸里。

海藻般的长发飘散在水里,

诡谲,又妖冶。

好在发现及时,娄明昭被救了回来。

那次,一向克制的娄惟洲难得动手打了娄明昭一巴掌。

红红的巴掌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格外刺眼,但她感受不到疼。

娄惟洲憋了很久的火,全在那天发泄了出来,

“你想死之前能不能考虑下我和你妈?你出事这一年多,你妈经常在夜里以泪洗面,你能不能懂点事?都这么久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一蹶不振!”

话落,娄惟洲就后悔了。

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氛围,

却见娄明昭唇角勾起一抹乖顺的弧度,说话时眼底却透着浓浓的绝望,

沙哑地开口,说出了这一年多以来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爸爸,我以后不会自杀了,不会再让你和妈为我担惊受怕了。”

娄明昭僵硬地转身,走到一旁掩面啜泣的母亲面前,扑通跪在她面前,笨拙的为娄淑莹擦眼泪,声音遥远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般空灵——

“妈,别哭了,我不会再自杀了,我只是太想看见徐淮澈了……”

从那天起,娄明昭看上去真的正常了很多。

她会走出徐淮澈的房间,下楼和父母一起吃饭。

进餐频率也从以前的一两天一顿,变成了一天两到三顿。

吃饭时,她还会主动开口和他们说话,尽管时常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起码比之前好太多。

娄明昭也不再每天待在徐淮澈的房间,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待着。

娄惟洲很欣慰。

直到那天,娄淑莹半夜突然醒了,好奇心驱使她走到徐淮澈的房间门口。

发现房门半敞着,娄明昭披头散发地坐在徐淮澈的床上,对着空气喃喃质问:

“徐淮澈,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为什么一次也不出现在我的梦里?如果你变成了鬼,那我不怕你的,你不要担心你会吓到我,来梦里看看我吧,好不好?”

娄明昭说着说着又失控流泪,不知哭了多久,她倒在徐淮澈的床上哽咽着睡着了。

大概睡得极不安稳,嘴里还在念叨着:

“为什么一次也梦不到了,为什么……”

门外的娄淑莹捂着嘴,泪水潸然。

又过了一周。

这天吃饭时,娄明昭看上去心情极好。

她叽叽喳喳地对着空气说了很多话,手舞足蹈的。

娄惟洲蹙眉,刚想出声询问,却被娄淑莹摇头制止。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下,娄明昭夹起一块肉,放在她旁边的桌上,歪着头朝她身旁的空气笑得灿烂,

“徐淮澈,你怎么只顾着和我说话,也不吃东西啊?”

娄淑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和娄惟洲面面相觑。

后来心理医生告诉他们,娄明昭这种症状,叫作癔症。

那次事故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创伤,导致心魔入侵。

她无法从失去徐淮澈的痛苦中走出来。

她也不愿意主动走出来。

甚至心甘情愿陷入心魔。

自那天以后,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娄惟洲和娄淑莹每天看着娄明昭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做出某些肢体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