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黄昏,父子二人从外面下馆子回来的路上,吴统问道,“大茂啊!这两天本离城几处丧事,你都没有去做香烛先生,是不是有的失落啊?那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银子肯定是不会少的?”
“爹爹,不失落那是假的,可真要和金身境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我就是舍不得那种氛围。”
“氛围?一场丧事而已,能有啥氛围?”
“爹,也许是你没经历过吧!在我们这边要是办一场丧事,讲究可多了去啦!抛开道士开路,和尚念经不说,光夜歌班子和嚎丧班子都会有好几波,这些班子之间相互较量,总之吗就是比惨,唱夜歌子的吗就得唱得惨,嚎丧的吗要得哭得惨,总之,越惨越好向主家要利是,反正治丧期间宾客众多,主家也拉不下面子。”
“哦!照你这么说,这一行当还是挺有意思的,大茂啊!这干这香烛先生这么多年了,那唱夜歌子和嚎丧你有没有学会一显半点的,要不你给老爹嚎几嗓子,让老爹开开眼。”
“那夜歌子没法学,嚎丧倒是可以来一段,爹,你现在听我可嚎不出来,可你要是死了,我指定能嚎到你蹦起来。”
“我呸,老子死就死了,你还想把老子嚎成僵尸啊?”
“我这不是比喻我嚎得惨吗?”
“那你这么厉害的话,咋还是个香烛先生?”
“这香烛先生一个人就成,可这嚎丧还需要一个人搭台啊!我又找不到人合伙?”
“那你看你老爹我成不成?今晚咱爷俩就到老齐家嚎丧去,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将那牛角号子嚎回来。”
“我倒是没问题,可老爹你会嚎不?”
“嚎,肯定会一点的。”
“那你咋嚎?”
“那能咋嚎?干嚎呗,你在前边润色,老爹我在后边把调子抬高一点,尾音也拖长一点,不就成了。”
“那我们这里也没这个嚎法呀!”
“什么叫没这个嚎法?打咱爷俩这儿开始,往后不就有了吗?”
“也是哦!”
“能行就走呗!天都黑啦!”
“唉!爹!咱还得准备两个白布条儿绑头上,还得整两身破烂衣赏,咱们这身行头也不像那么回事。”
“哦!还有这个讲究,行,大茂,你原来的那些破烂衣裳还在吗?给爹整一套来。”
“有是有,可你个头太高了,怕是穿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