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帝皇的王座是黄金马桶

皇宫高墙,是一个牢笼。

陛下在这件事上真的无能为力吗?

而这种册封,必然带来一个特权,那就是和大明贸易往来的资格。

在大明皇帝朱翊钧看来,帝皇的王座是黄金马桶,有无数条锁链,牢牢的将帝皇绑在了上面,这些锁链是礼法、是根本看不清楚的利益纠葛、是大明百姓们的期许、是历史赋予他的使命等等,是枷锁,也是权力。

廷臣们又把惊恐的目光看向了月台上的皇帝,究竟是大明皇帝被太傅教成了这样,还是太傅被皇帝影响变成了这样,这是个说不清的事儿,大约就是共轭师徒。

小冰川气候影响有多严重?杭州西湖结了冰,广州下了雪。

谭纶是激进派,因为怕死人就不平倭了吗?因为怕死人就不去塞外出击进攻了吗?大明所有人的生存空间,需要大明的剑去开辟与守护。

廷臣们的目光多少有点惊讶,太傅以前可没有这么暴虐,现在怎么这么狠毒了?

“有些罪恶注定要有人被背负,那还是让我来吧。”张居正拿出了空白浮票,写上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没有万里海塘的安全,就没有琼州的安全,作为朝廷重臣都察院总宪,他左手赞同,作为海南人,他右手赞同,于公于私,海瑞都赞同。

奈何,奈何。

日子没法过了!

“得加钱,不加钱咱们的沙阿买买提大客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高兴的,怎么,他们蒙兀儿国就低人一等?沙阿买买提一不高兴,就不扔钱袋子了。”朱翊钧听闻之后,立刻说道:“不加钱,就让费利佩二世排队吧,不服他就打过来。”

兵部户部表态之后,陛下的独断专行,就成为了廷议的共同结果,因为大明的吏部和礼部,无条件支持陛下的一切决定,万士和始终是风往那边吹,就往哪边倒的态度。

朱翊钧看完了奏报,直接就笑了,大明对倭寇有多么深恶痛绝,泰西的法兰西人、德意志人、葡萄牙西班牙人,对英格兰人就有多么深恶痛绝。

但随着万士和把事情的本质点了出来,这个让人糟心的消息,彻底变成了一个好消息,船舶票证再次水涨船高,偶尔流出零零散散的票证,也被抢购一空。

可是没有粮食,就会闹饥荒,闹出饥荒来,百姓们就会迁徙,各种矛盾就会如同烈火烹油一样的爆裂体现,饥饿之下的百姓们会失去一切枷锁,而后掀翻无能的大明朝廷。

大明的开海尚在探索的路上,甚至连万里海塘的门户,马六甲海峡都在红毛番的手里牢牢掌控,这同样引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任何年代,百姓都吃不到发展的红利,探索完成的时候,就是开海红利几近耗尽之时,优质资产完全被遮奢户们所掌握,一如大明的良田都在缙绅手中一样。

粮仓在哪里?在万里海塘。

“费利佩二世之所以要如此冒险,可见安东尼奥带去泰西的十二艘五桅过洋船,给费利佩二世带去了很大的困扰,他希望得到更多的五桅过洋船,安东尼奥,还挺能打的。”张居正把奏疏递给了冯保,冯保送上了月台。

而奏疏的文书,是徐璠提供的,常驻泰西特使徐璠,做了安东尼奥的幕僚。

高启愚在皇家格物院翻译泰西买来的书籍,这里面就有一本在嘉靖十一年在意大利发行的一本书,名叫《君主论》,是由思想家尼可罗·马基亚维利创作而成,在这本书中,尼克罗说:罗马时代的殖民就是把当地烧成荒地,等所有人饥肠辘辘的时候,把男人杀死,再移民过去,就成为了罗马的疆土。

朱翊镠打哈欠的嘴巴没有闭上,头皮发麻,呆呆的看着朱翊钧和张居正,他觉得自己那些纨绔行为,根本就是小屁孩胡闹,这特么才是狠人啊!

谭纶立刻大声的说道:“大明永无宁日!”

大明皇帝、大明朝廷不是天庭,即便是君父、君国、君师一体,也不能将皇帝的圣恩,平均分配给每一个人,保证社会基本秩序,保证政权的存续、保证暴力的正确使用、保证百姓的基本生命财产安全、能够保证相对公平,这个现实,才是朝廷实践的准则。

时至今日,因为葡萄牙贿赂广州地方官员私自侵占濠境之事,大明仍然对葡萄牙有惩罚性的关税,这个惩罚性的关税高达30%,当安东尼奥被册封之时,这个惩罚自然而然就结束了,葡萄牙的商船可以继续前来大明正常贸易了。

“这小子可以呀,对得起朕给他的投资!”朱翊钧看完了泰西特使黎牙实的奏报,惊讶安东尼奥的战力,安东尼奥没有依靠最支持他的平民,而是选了另外一条路,当英格兰人。

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安东尼奥乞求大明皇帝的恩封,不是舔着个脸硬求,安东尼奥可是知道陛下的性格,不见兔子不撒鹰。

泰西特使黎牙实没有背叛他的君王,他告诉大明这些,完全是因为大明一定会知道这些,徐阶的长子徐璠,作为常驻泰西的使者,一定会把这些消息带回大明,大明早晚都会知道。

大明其实一共就出了两个雄主,高皇帝朱元璋、文皇帝朱棣,朱元璋临终前,把朝堂干掉了一多半,就是为了让孙子朱允炆继位,朱允炆把江山给丢了,以一种近乎于耻辱的方式,把自己弄了个下落不明的下场;朱棣六下西洋、五征草原,他死后,下西洋又进行了一次就停了,兴文匽武、马放南山,甚至连皇帝都不去京营操阅军马了。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银子不能吃不能喝,没有银子,顶多钱荒,大明的经济已经持续崩溃了两百多年,从洪武年间开始,大明就始终处于钱荒的状态,在宝钞崩溃后,朝廷在钱这个事儿上,早就已经彻底摆烂了。

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事儿、永远分配不均的利益、永无止境的忙碌,皇兄能坚持到现在,朱翊镠只能佩服!老哥猛人也!

在朱翊镠看来,皇兄的生活,枯燥、无聊、乏味,并不精彩纷呈,朱翊钧对弟弟的这个看法,也是表示了赞同。

海瑞作为琼州出身的廷臣,他对拿下万里海塘的门户马六甲海峡,举双手赞成,这些个红毛番、倭寇再加上大明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共同构成的海寇,袭扰大明漫长的海岸线,海南琼州,首当其冲。

在任何时候、任何年代,百姓们的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他们经受不起任何的风险,哪怕是秋天的时候稍微懒惰了一些,没有对田亩进行深耕,没有把蝗虫卵翻到地表,让严寒冻死蝗虫卵,次年就有可能歉收。

泰西的殖民,的确是这样的。

你费利佩二世要提船?没说不让你提,你不加配置,不加钱,哪有让伱提船的道理?

这种洗地的手法简直是无耻,完完全全是在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但万士和的话,得到了遮奢户们的一致认可,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而且是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这代表着皇权在海贸之事上的无能为力,这代表着大明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操控船舶票证的价值。

他做的恶事太多了,就兖州孔府,把孔家灭门这一件事,就值得读书们世世代代的谩骂了,朱翊钧的坟头注定堆满了垃圾,历史的风吹不走这些垃圾,甚至他的坟头可能会被刨开,给他火化掉。

朱翊钧真的不相信后人智慧,他没法相信,秦始皇还想着千秋万代,结果传到二代就没了,朱翊钧怎么相信后人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