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底层民众的生活太过困苦,远比中原百姓苦得多。
他们需要精神支柱,才能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
另一方面。
有了信仰,他们便会整天在家里祈祷,而不会想着去征战四方,侵略别国。
这亦是朱允熥为平定草原而制定的另一项重要策略——树立新神!
只是和“分而治之”的顺利推行不一样。
传播新信仰的措施,刚一开始,便走上了“邪路”。
草原民众虽然很快接受了新信仰,但他们最信仰的神灵,却并不是传统宗教里面的神佛。
而是“九霄玄璇大掌教阴阳总御慧光普照元灵妙化仁德广施伏妖卫道至圣帝君”,即朱允熥!
没错。
大明皇太孙朱允熥,渐渐成了草原民众最虔诚信仰的“神”。
有关他的事迹,越传越离奇。
身世来历,更是编造得非同凡响。
皇帝的嫡孙,早已不能满足他们的幻想……必须得是天帝之子,至高无上的天尊,长生天的儿子……
慢慢地,草原上家家户户都开始拜朱允熥。
给他上的尊号,也越来越多。
连带着张辅和朱能,也成为了朱允熥这位“九天玄璇大掌教”的左右护法。
这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草原平定之后,草原与中原的往来变得频繁。
《大明日报》上刊登的内容,在草原上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
草原民众的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从不相信报纸上那些事迹,变成了完全相信,并越来越觉得太过神奇。
也就越来越认为,朱允熥一定是真神转世,九天帝君临凡,长生天的亲儿子……
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多匪夷所思之事?
若非如此,为何经过他训练的大明军队,竟有那等恐怖战力?
去传教的人,也适时顺应百姓们的想法,将朱允熥吹成了神灵。
于是乎,草原民众彻底信了。
世间唯一活着的,尚在人间行走的神,长生天的儿子,便是大明的皇太孙朱允熥!
对此,后来得到消息的朱允熥,亦是惊得目瞪口呆。
但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草原民众对他的崇拜和信仰,早已深入骨髓,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
何况,这也不是一件多坏的事。
在此之后,朱允熥随便说一句话,都会被奉为“长生天的令谕”,草原上再无人敢违反。
这些都是后话。
……
一切议定完毕,张辅和朱能便命令士卒斩马为誓,令诸部落将领歃血为盟。
接着,签定划分疆域和边界的血书契约,再一同在长生天的见证下发誓。
至此,草原四十九部落的疆域正式划好。
随后,张辅和朱能令草原各部落分别派出人马,于狼居胥山的山顶,修筑祭祀天地的祭坛。
第二日一早,晨光初现之时,嘹亮的号角声响起。
新军全体将士整齐列队。
随张辅和朱能一步一个脚印,缓步走上狼居胥山。
红日尚未升起,朝霞微聚,在天穹轻描淡写出少许色彩。
狼居胥山下,十几万草原部落的铁骑,亦按照早已布置的要求,分别列阵。
山顶上,各个部落的首领早已在一旁等候。
气氛肃穆而凝重。
新军将士们将宰杀好的牛羊马等祭品分别献上。
站在祭坛前,张辅和朱能端起酒杯。
“草原部落,跪祭中原历代英灵!”
旁边,临时设立的“礼官”高喊了一声。
山顶上的祭坛前,草原各部落的将领,皆跪了下去。
“草原部落,跪祭中原历代英灵!”
新军将士齐声喊道。
哗啦啦!
哗啦啦!
狼居胥山下,已列站好的十几万草原士卒,也全部跪了下去。
张辅和朱能举起酒杯,目光扫过众草原部落首领,随后又望向山脚下黑压压跪伏在地的十几万草原士卒。
封狼居胥,祭祀天地,祭奠在与草原部落作战中阵亡的将士,这是十分隆重的祭祀。
在狼居胥山封祭,是一个武将至高无上的荣耀。
中原王朝的大军,能在草原腹地,祭祀将士英灵,这是中原王朝取得战争胜利的标志,
用这一举动,告慰战死的英灵亡魂。
告诉他们,你们的死是有价值的,你们的血没有白流,我军已获大胜,打到了草原腹地狼居胥山。
但自古封狼居胥,都只是中原王朝的将士自行祭祀。
而今日,张辅和朱能却别开生面的安排了草原部落的首领及十几万大军,来跪祭战争中死去的英灵。
要让他们向战死的中原儿郎忏悔,向英灵们发誓,永不再犯中原!
这也意味着,从今往后,中原王朝就真的征服了草原。
唯其如此,才能让草原部落首领和草原十几万将士跪祭中原的英灵。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千古以来从未有过壮举。
晨风拂过。
张辅高举酒杯,喃喃道:“你们看到了吗?大明的铁骑,已经征服了草原。迫使所有的草原部落都来祭祀你们。你们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他将酒杯中的酒缓缓洒掉,朱能亦跟着洒酒。
两人有眼角边,皆有两行眼泪滚滚流出。
多少年的彼此杀戮,多少回征战,多少将士埋骨他乡……
这其中,有许多人是张辅和朱能的故交好友,战士同袍。
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马革裹尸,从此阴阳两隔。
他们并不孤独。
数千年以来,又有多少将士战死呢?
他们的英灵,同在天堂为伴。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而今。
这一切终于结束。
这一次的封狼居胥,与以往都不一样。
从前的祭祀,通常只意味着一场大战的胜利。
但这一次,他们是征服了整个草原!
从此往后,战乱的时代翻过篇章,成为历史。
草原将迎来新的统治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