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一百九十章虽千万人吾往矣

英雄吁天录 剑南生 5163 字 9天前

海查布见到清心惊异的神情,却不为所动。他向这名丐帮弟子说道:“你还不放下她?”这名丐帮弟子见是少了一臂的人,心中不免轻视,笑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在这叫嚣?”海查布刷地一声已是掣刀在手,直指这名丐帮弟子的眉心,低声道:“你信不信我一刀便可杀了你?”这名丐帮弟子也不示弱,放下清心,手中竹棒一扬,言道:“有种的便出招。”两个人一言不合已是刀棒相交。这名丐帮弟子却那里是这海查布的对手,不出十余招被海查布一刀斩中肩头,立时鲜血淋漓。他一个趔趄例于地上,海查布上前一刀结果了他。

清心见他出刀杀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可见他心中已是充满了愤怒,因为他见清心一心为了袁承天可以于名节不顾,也要见一见他,可见袁承天在她心中的地方!那么自己又算什么?思想至此自然是怒火中烧不能遏止,所以他出刀自然不肯留情。他见这名丐帮弟子倒地尘埃眼见不活了,于是一脚将他蹬开。

他来到袁承天身前,看着他昏昏沉沉人事不省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袁承天今日我杀你,不是为了个人恩怨,只是……”他举刀往下便斫,透着杀机。清心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眼见袁大哥便要丧命,不由得心中惶急,可是怎奈自己穴道被制,不能出手制止,心想岂难道袁大哥这次真的是劫数难逃?

可是这海查布虽然凶猛,想要杀袁承天以绝后患——因为似乎只有袁承天死了那么清心也就会心灰意冷不再执念于他,自己也可以挽回她的心。——可是他举刀的手迟迟不肯落下,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不对……清心觉得诧异,想要去看个究竟,可是奈何穴道被制,怎么也不可以转过身去看!

忽听这海查布哑声道:“你……”便扑通倒在地上,一个翻滚到了清心面前——只见他已是七窍流血而亡。这下突兀之变着实惊人——这地方除了他们三个人难道还有其它人?这时一个阴恻恻地声音响起:“你早已该死,只是在下无由得手,今日也是你自寻死路,竟敢杀我袁师弟?我岂能容忍你行凶?”清心见一人从祠堂的纬幕之后施施然走出一人——正是那傅传书——正将手缩回,显是发了极为歹毒的暗器,否则这海查布不会死于非命!

清心见他出手杀了海查布,虽然救下袁承天,但是他并不感激于他,反而心生厌恶,怒气冲冲斥他手段鄙劣!傅传书不嗔不怒,反而笑嘻嘻道:“清心,你怨我下手太狠,那么由得海查布杀我袁师弟你便开心不成?”清心怒道:“你杀海查布本可以光明正大,为什么非用宵小之辈的下三滥手段?”傅传书见清心生气的样子也是这样好看,便伸手去捏她下颌,而且笑道:“清心你生什么气?天下卑鄙无耻小人尽多,岂止我一人?你阿玛暗中勾结乱党想要忤逆当今,这算不算是无耻之举?”

清心怒斥他胡说八道!傅传书不以为意,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刷地展显她的眼前,只见上面确是和硕亲王舒尔哈齐的笔迹。清心哪里肯信,因为她知道阿玛从来忠义千秋,对朝廷和皇上及恭慈太后都忠心不二,那来得忤逆之举。傅传书见她不信,冷哼一声说道你信不信我如果将这确凿证据交给皇上和恭慈太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清心自然明白如果阿玛真的与乱党有所勾连那么既使他身为王叔只怕也难逃罪责!

傅传书见她犹不敢信,也不以为意,又说道:“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恭慈太后相信也就是了。”清心气怒交心,怒斥道:“你……”她竟一时语塞。傅传书见她恼怒的样子也是这般好看,不由得怦然心动,走近来用手撩她的头发,见她眼眸似乎有团烈火想要喷涌而去,只是她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怕着这傅传书再有伎俩——因为这傅传书虽相貌英俊,内心却藏着杀人的计谋,惯使手段,往往杀人于无形,透着阴毒——便如此次他匿于暗处,忽然显身用歹毒暗器格杀了额驸海查布!不知为何清心见到海查布命丧当场,内心竟有些痛楚——虽然海查布有时形为放浪,可是他对清心却是执念的,虽然清心对他未必好,有时还和斗气斗嘴,可是这海查布却不以为意,他只要清心留在自己身边也就是了,从来不强人所难,因此清心臂上守宫砂犹在!这大约便是爱之深,恨之切罢!——可是而今忽然而殁,竟成人鬼殊途,且杀人凶手竟是袁大哥的师兄傅传书,你说她能不怒火中烧,奈何穴道被制,不得反制,否则非要以死相拼,讨回公道!

清心见这傅传书狡黠的目光透着阴冷,心中不禁一颤,见他犹不肯放手,斥道:“你要干么?”傅传书道:“也不怎样!我只是要你回心转意莫在惦记着我袁师弟,因为不日他便是死人——因为我虽然此时不能杀他,还要送往京都请恭慈太后裁决,因为毕竟兹事体大——毕竟袁师弟是袁门少主,我不能依意行事,否则我今日我起剑落便可杀了他!”

清心见他说话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心想他若真得将袁大哥送往京都,只怕恭慈太后一怒之下杀他也是有的,因为她近来性格乖张与先前似乎判若两人,而且大权独揽,凌驾于皇上,且又执掌朝纲,行杀伐大权,似乎要将袁门除去,处处透着让人不可捉摸!傅传书见她眼神之中透露着怯意,内心不由得意心想要你心仪我袁师弟,我偏偏不让你们如愿!他此时已是恨意上来,踏步上前,用绳索三下五除二将这袁承天缚住,然后重重掷于地上,然后看向清心见她柔情似水地看着袁承天,眼眸之中满是怜惜的神情,心想:我偏偏要折磨于他,要你心痛!

可是偏偏在此时大地忽然摇了一下,钱王祠中的塑像似乎都微微摇动。傅传书以为是自己神情懵懂,头脑不清所致;可是紧接着便是又是大地摇动了一下,接着便是地动山摇,钱王祠的瓦片簌簌落地啪啪作响!傅传书头脑闪现一个可怕的念头——这是地震!他不加思索,也顾不得清心和袁承天二人已是跃身出去,身子刚刚沾地,身后钱王祠已是变为废墟。他所着地又是裂开一个地缝,还好他见机不对又向旁边掠去!

大地在震动之间,仿佛天昏地暗,世间处于大劫之中!傅传书不再停留向着杭州将军府而去!

清心眼见大地震动便情知是大地震发生,可是奈何自己穴道被制,无法出手自救,眼见得楼塌了,眼见得万念成灰,心想这样也好,可以和承天哥哥生死与共,此生再不分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奇在怪也便在地动之间,忽地从大梁之下摔下一只耗子——体形硕大仿佛如猫,不偏不倚正砸在清心的肩井穴和大椎穴;要知肩井穴是足少阳胆经的常用腧穴之一,位于大椎与肩峰端的连线中间点上,为足少阳胆经与阳维脉的交会穴,主旨舒经活络,理气止血,为人体的主要穴道之一!不想解开清心被制的穴道竟是这肩井穴和大椎穴这两个穴道。清心穴道被这只大耗子无意之中破解。她气血稍通,已然顾不得别的事情,第一便是救袁承天。她虽武功不济,然则此寻常之人还是强了不少,当此生死关头,体内竟油然而生一股力气,滚身到了袁承天身边,不加思索抱起了他纵身向外掠去,身后便是大屋倒下,尘埃飞扬之间已是变为了瓦砾场!这钱王祠竟消失于地震之中,连同那海查布一同堕入了大地缝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地震停息,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这一时间两世为人!

清心正倚在一株老树下喘着气,凄迷的月光照着袁大哥憔悴形容。她内心酸楚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