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伏首阙下.意有何指.恭慈太后.再训麟儿

英雄吁天录 剑南生 5707 字 9天前

此时袁承天已将这赵天横体内的乱走乱撞的经脉已完全导入正途,大功告成,于是收手,不由仰天长啸,声达数里,可见中气充沛,虽然为人疗伤却是内力不减。赵天横已是神清人省,知道是这位袁少侠出手相助,否则自己定然无幸,想起自己一心想要杀他,而他却以德报怨,不由心中惭愧,以手为礼道:“袁少侠义薄云天,本座甚为感激,但有所求无不遵允!”袁承天知道他情出肺腑,不是妄言,心想自己正有所求,便说道:“赵掌门你我同为汉人,希望你大义为先,不要效力朝廷,莫如和光同尘,问道青山!”

赵天横对他适才出手心存感激,知道他身为袁门少主,一向行事总是关乎天下苍生,对自己的安危从不顾及,心想:不愧为袁督师后人!袁门由他领袖怕不光大门户,只怕也难!他此时已对袁承天抛弃成见,心悦诚服,拱手一礼说道以后回归武当,不再过问俗务,清修无为!余下言正辰也随之附合,然后拱手一揖,扬长而去,不沾尘埃,不失侠义风范。

多隆阿此时见赵天横他们四人扬长而去,不失磊落胸怀,也不相拦,心想由他们去吧!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诚不欺我!但是这袁承天却是不能这样带着傅传书走,因为傅统领一走这军营自己只怕一力难支,所以不能轻易放这袁承天走出军营。他从一名兵士手中劈手夺了一把雁翎刀,扬面一挥拦住袁承天去路。

此时袁承天已将长枪拔去,用金创药敷上,然而又点周遭穴道,不让血液流出,以免失血过多危及性命,因为他死不打紧,身后还有袁门要他领袖,所以他也不可轻易逝去;虽然适才多隆阿长枪击入自己后背,看似凶险实则于性命无忧,并未伤及要害,所以袁承天行动不受限制,毕竟他体内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昆仑派无上内功心法,所以虽然肌肤受创然而却是无大碍。

袁承天见这时的多隆阿眼睛通红,仿佛野兽择人而噬,心想你也不用凶巴巴的样子,我岂惧你?多隆阿雁翎刀斫向袁承天做天灵顶盖。袁承天也不相让,挥手一掌击开,竟将他手中雁翎刀击落。多隆阿低喝一声,向袁承天扑去。袁承天因为念及清心所以不忍下手杀他——因为额驸海查布可是多隆阿的孩儿,如果自己今日出手杀了他,未免给人留下以私报公的想法,因为世上人人都知道自己心中执念于这清心,所以别人不免以为自己公报私仇,心胸未免太过狭小,所以不得不手下留情,如若换了旁人他可不会容情。

多隆阿此时此刻已然有些意志失常,所以出刀难免狠毒,刀刀致人死命。袁承天不愿与他多所纠缠,因为自己此行目地不是为了多杀人命,所以觑准时机一掌击开来刀,手挟制大师兄傅传书飞身上了一骑健马,然后催动马匹冲出这军营,因为适才众人见他神通,所以此时无人敢挡,又且见王爷已殁,傅统领又被其挟持、赵天横这些江湖人士不辞而归、而多隆阿又敌袁承天,所以众人都有些心灰意懒,无意争雄,因为于己无功反而有害又何苦来着?所以军营之中的兵士眼见袁承天跨马挟持傅统领而去竟无一人出手相拦。

多隆阿虽有心而力不足,只有空自嗟叹,心想不知将来皇帝如何处置,心中一时旁徨无着,又念及海查布不知此时如何?也许皇帝得知自己跟随这多铎王爷起兵南上,龙颜震怒之下未始不会杀了海查布……但是想想也决然不会,因为有清心在,皇帝念及这位皇妹,他也不会过为己甚,为难于他们——毕竟清心的阿玛可是皇帝的亲皇叔,他又是为皇帝哥哥,怎么会杀海查布,让清心孤苦一生?他念及于此心中也便释然,长长出了口气,心中祈祷但愿冥冥之中的过往神灵护佑他们不受侵害!

袁承天出了军营,已是夕阳西下,但见余晖之下这纵横连营,心中感慨万千,不知今日自己此举是对是错?自己本可以置身世外,让他们自相残杀,待到双方都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之时,一声号令召唤天下袁门子弟,以三十万之众未始不能取而代之,光复汉人天下!——可是如若那样只怕又毁袁门声誉,因为袁门宗旨一向是以光明正大为主,不屑于宵小之辈为之,所以决然不会趁人之危而行卑鄙行径,所以袁承天才予出手制止多铎王爷不义之举,因为他又岂忍看天下苍生蒙难,又自哀哀于道路?既使光复明室,也要光明磊落,心不藏私与嘉庆皇帝一较高下,这样才是英雄所为!

今日马踏连营,可说是意气横生,但觉连日郁闷之气尽去,自己筹备的诸葛神弩也可以弃之不用,少杀人命便是功德无量,心想虽然上天不仁,与祸生民,然而我辈当以古往今来仁人义侠为楷模,以济世为怀,泽被苍生为己任,才不失赤子之心;所以他当下有感而发不由吟诵师父先前常常说的那首诗:此生生在尘世间,不为功名不为钱!吾欲乘风上云天,稽首谪仙不叩首。笑傲只为此生有,丹心偏在昆仑巅!吹发长嘘为何故?仙长练丹为何求?长生海外求丹药,不见当年秦始皇!

张家口的军营大帐,嘉庆皇帝见袁承天乘马而来,中有一人却是他的大师兄傅传书,心想:袁兄弟大义灭亲,真是难能可贵。几句寒暄便进军营大帐,帐中油灯高挑,照得帐中如同白昼。

嘉庆皇帝高踞在坐,见这位袁兄弟风尘仆仆,心中甚为感动,心想朕手下如此众多之人竟无一人如他这般智勇双全,想想也是可悲。他命人摆上酒席为这袁承天接风,席间袁承天出言为大师兄求情,望皇帝网开一面对他这位大师兄以往种种不堪行为莫于追究。嘉庆沉吟不语,因为他此时心想这傅传书与多铎一起兵谋逆,已然是死罪难赦——是为谋逆大罪,如果不加以惩戒,以敬效尤的话只怕以后人人起了私心,朕的天下岂不是乱了?可是他见袁承天求肯的眼神似乎又无法回拒与他,一时踌躇不下。便在此时忽然有本城守将陈祖守前来军帐禀报说城外有多隆阿将军负荆请罪,并且还说带有多铎王爷的遗骸。嘉庆皇帝已然听袁承天说起此事,只是他说王爷忽起恶疾以至身死,并不说这位王爷死于非命,否则细究起来大师兄难脱干系,那样反而招惹麻烦,所以隐而不说。嘉庆皇帝也知道这位袁兄弟说的不尽不实,一时让人难以信服,以他之睿智已然猜中必是这位傅统领所为,只因他也不愿深究,因为有人除去这个心腹大患未始不是好事,因为他素知自己这位皇叔一向野心勃勃,当初他身为摄政王,在朝中行事肆无忌惮,无人制衡,便是那四大顾命大臣也是退而求其次,可说当时之事政由他出,可以说可以任意行事,还好现在已殁,不能死灰复燃岂不是好事一件?所以不与追究!

他虽然心中对这位皇叔的行为耻其作为,然而自己终究不可失了礼仪,必竟那可是皇叔,自己不能不表示,否则人家便以为自己寡恩少义,不是英明少年天子;所以他便身恭迎多铎亲王遗骸。

多隆阿只所以如此做,自有他的考量因为他知道皇帝一向标榜仁孝治天下,更是对恭慈太后孝敬有加,在禁城大内每日早晚必向皇额娘请安以尽孝道。他非但自己身体例行而且也让臣下也如此作为,不可忤逆君上,所以天下人人尽知这位皇帝仁孝治国,所以他便有此行为,希望皇帝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责,因为他怕皇帝一旦震怒,反复无常之间问罪海查布,到哪时未免不可收拾,非但自己身死,海查布也难免身首异处,所以他不得已只有忍辱前来请罪。

嘉庆皇帝见了多铎也不能不哭泣,以为众人之表率。随行之人便劝其节哀顺变,不可伤了龙体。袁承天见他倒非虚情假义,实则出之肺腑,毕竟是亲情所至吧!哭罢多时,他让人将这位王爷遗骸送往京城,让恭慈太后便宜行事,因为这事非同小可不能不告知这位皇额娘,一切让她定夺,这样方不失礼节,皇额娘也不会怪罪自己行事无状!

此间事情一了,他回到军帐便下令让这多隆阿带罪立功,再率领这些兵士重回犁利,镇守边城以防领国忽起偷袭,因为嘉庆皇帝知道北方强领日夜虎伺清国领土,几次三番觊觎,想要步步蚕食,所以当务之急是让他回伊犁会同那伊犁将军共守城池,以期南疆北疆各族之人和平共处,平定动荡局势,非常之时可以便宜行事予以镇压妄想造反起乱的边民,因为先祖创业不易,不能毁于自己,所以不能一味仁慈用事,有时也要用非常手段,不足以平天下。多隆阿见皇帝不予罪责惩罚自己,反而让自己戴罪立功自是受宠若惊,便怱怱饮下皇帝所赐御酒便自起程往北进发。

陈祖守见皇帝对这多隆阿既往不咎,心中赞叹皇帝宽宏大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真是个开明天子。袁承天却心中隐忧,因为他总觉得这位皇帝与以往行事作风不同,让人实在不解——因为他可是城府极深的人,而表面却不显露,仿佛和光同尘的样子,其实暗里锋芒,只是不发,一旦发作便是石破天惊之势,只是别人未必可以看得出来;便如这位多铎亲王早生异心,他岂有看将不出来,而其反而不加干预,让他忤逆篡位之心日涨,而这位少年皇帝却隐忍不发,一味韬光养晦,似乎一幅懦弱无能的样子,让多铎野心一发不可收拾,以至铤而走险犯下死罪;而他却剩机出击,一举拿下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皇叔,却又不杀他,让天下人看到他仁慈的一面,实则养虎为患,只是为了将来拿他的把柄,可以明正典刑,这下方才可以服众,否则天下悠悠众口私下还以为自己君恩无情连亲皇叔也不放过,便是皇额娘也要深为斥责,说自己不顾念亲情,毕竟这多铎可是与先帝是为同胞,无论做错任何事都要网开一面,只是忤逆君子却是不能赦免!这也是这位少年皇帝迟迟不动手的原因所在,只待这位皇叔作恶多端,终究会多行不义必自毙,那样岂不是好?当初多铎任意行事,以为少年皇帝可欺,其实正中皇帝的心中盘算已早的计谋,因为他虽心中也惧袁门势力做大,将来一发不可收拾,然则也不便出诏下旨,正好这位皇叔性情暴戾,心中也恨天下乱党,便私自暗中代皇帝草诏圣旨下令天下有司衙门捕杀袁门子弟,一时天下风声鹤唳,以至袁门弟子死伤无数,人人都恨这多铎暴戾,以为挟天子令诸侯,而其时这位皇帝岂又不知,却不向这位王爷发难——要知道矫旨已然是形同造反大罪,罪可诛连九族,只要四大顾命大臣出首那么这多铎便是死罪难逃,可是皇帝故作不知,可不奇怪?唯一可以说通的原因便是这位少年皇帝机谋深远,假手以人杀人于无形,而自己又可以完全独善其身,不被波及——要知江湖乱党之中尽多亡命之徒,情急之下未始不会向这位皇帝发难,而剿杀天下乱党的事情由这位性格暴戾的多铎王叔来做再合适不过,恶名由他来当,而他这位少年皇帝给世人的印象便是个被人挟持无用之人,远离祸事,毫发无伤,可说是一石二鸟,既可杀却天下乱党,又不背不义的恶名;又且可以隐忍不发,一旦有了机会便会一发必中,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