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缓缓扫过长安城,东市绸缎庄的伙计正踮脚挂新到的蜀锦,西市胡姬在酒肆门口拨弄琵琶。
曲江池边有学子吟诗,慈恩寺塔影斜映在青石路上,这人间太鲜活也太脆弱。
“你们莫管此事,只需守住长安寸土不让,一缕邪气不放,尤其那瘟毒,若域外敢投下,哪怕只是一丝,也必须在我界之外就焚尽。”菩提说道。
三清与帝俊兄弟齐齐点头。
元始天尊拂袖道:“此城,我等五人一兽亲自镇守。”
通天掐诀,周身符文如星河垂落,悄然布下第一重结界。
太上老君轻挥拂尘,淡淡道:“若有异动,贫道先斩其源。”
他们没再多言,但那股沉甸甸的意志,已如铜墙铁壁般压向四方虚空。
这时九头虫又忍不住了。
它九颗脑袋挤成一团,最小的那颗探出来,眼巴巴地问:“前辈……那域外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那毒……真的特别香,比龙肝凤髓还带劲!”
它一边说一边咂嘴,口水又滴下来,在云层上冒起黑烟。
通天听得火大,又要抬手打它,却被菩提抬手拦住。
菩提转过身看着九头虫,眼神似笑非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看一把尚未开锋的刀。
“你很想吃那东西?”他问,声音很轻。
九头虫连连点头,九张嘴一起喊:“想,特别想!”
菩提静静看了它几息,忽然嘴角微扬,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放心……以后有的给你吃。”
九头虫还没反应过来,通天却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听懂了。
那不是哄它,也不是敷衍。
那是计划的一部分。
可他没问,他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能说透。
远处天边的云,更黑了。
云层忽然一滞,仿佛天地屏住了呼吸。
一道声音自九天之上垂落,不响,却直入心神,不是雷音,不是法谕,而是一种近乎叹息的传音,古老、苍凉,带着混沌初开时的余韵。
“菩提道友。”
是鸿钧的传音。
“我想到恢复女娲师姐灵气之法了,虽不能尽复往昔,但若成可解她神魂枯竭之困,你速回三星洞。”
话音落下余音未散,却已如露水般渗入虚空,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