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楼上,就看到一个人站在我的门前来回徘徊打转儿,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爸!”我惊讶道,我没有想到这个在我心情好的时候叫“老柳”,书面上叫“父亲”,撒娇的时候叫“老爸”的人竟然毫无征兆地来到我的住处。
记得我当时要搬出来租房时,他第一个反对,甚至说出“你搬出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去看你”的狠话。我知道做父亲的最疼女儿,而我却还是不以为意地搬出来,气得他好几个月没有接我的电话。
听妈妈说,虽然他不接电话,但是每次我来电话时他都让她按免提。
听得我在歉疚的同时,心里也美美的。
“天啊!你这孩子可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这么多天突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爸爸边说边走到我身边,前前后后地看。
“没事,公司这些天有事,总是加班,每年到年底都是这个样子,没有时间打电话。”我佯装很自然地说。
“哦,对了…爸,这是我小学同学,小的时候您见过,教我骑自行车的…”我挠挠头,不知道再怎么介绍。
爸爸看到叶铭辛时双眼一亮,笑着说:“噢噢…这孩子长这么大了!还长地这么好,真是出息了!”
“嘿嘿!”我看到爸爸这么喜欢他,心里也跟着有些小自豪,笑呵呵地回头看叶铭辛。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能冲我笑的他,在听到我爸爸的夸奖后好像很不高兴,脸色阴沉,眸中还闪着怒气。
爸爸好像也感应到了,岔开了话题:“看到你好就行,以后记得不许这样搞失踪,我今天请假跑出来的,得赶紧回去,我这把年纪和你们一样受着公司管制,落一个工时就扣一个工时的钱。”
“哦哦,先进屋喝口水再走。”我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侧身让爸爸进了屋,回头用眼神询问叶铭辛,是否进来坐坐。
我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也随后跟了进来,这让我欣喜不已。
一进屋我就跑到厨房用我的速热水壶接了水,坐到壶座上,我拿出一小包茶叶刚要打开,突然想到叶铭辛在这里,这个普通的茶味他一定不会爱喝,就急忙穿上拖鞋,抓起钱包往楼下跑去,扔下一句:“你们稍坐一下下,我
马上就回来!”
到超市,我直奔茶叶区,问店员最好的茶叶多少钱。
店员以为这是遇到了大客户,笑盈盈地跟我推荐他们店里的镇店宝,我听着什么“云南西双版纳大叶种大树晒的青毛茶”“入口苦,生津快”、“可以迅速花开”、“茶气饱满”、“有荡气回肠”之效等等,听得我大爱,急忙问价钱,没想到的是,听到价格后,我和店员的脸色都变了。
我一脸苦瓜相,店员一脸失望相。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和家里一样的茶品,价格却是家里的十倍多,花去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但是想到是给他喝,心出血也会立马止掉。
我用手将茶叶护在胸口,急急地往楼上奔,楼下遇到丰安,他见我来回跑这么快,不免叮嘱道:“小心伤口,愈合了也不能这样颠簸。”我听到后,边跑边向他点头。
一口气跑到楼上,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顺气,怕让他们看到我这疯癫样,有失稳重。
正在我歇息之际,我听到了屋里很大的说话声,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气。
“你知不知道她回去就服了药!我们在外面找医生的时候她竟服了药!”是叶铭辛的声音。
“我真的没有想到…”是爸爸的声音,声音里透着深深地愧疚,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重重地打断。
“够了!你们无法想象家破人亡到底是什么样子!什么对不起?什么没有想到?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即使没有法律制裁,你们也会受到报应!我就是要看着这个报应的到来!”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形容的恨意。
“哐!”他冲出来狠狠地关上门,看到了站在墙边的我。
他眼里未褪去的怒火在看到我后反而更加燎旺,那种强烈的陌生和仇视吓得我手一松,茶叶掉到了地上。
“叶铭辛…”我轻声唤他,我有一种预感,一种我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可能的预感。
虽然这些天一直知道,从依枫出来,就意味着从他的世界彻底退出,但是通过昨天他哄着我睡觉,从他说喜欢我躺在他身边的场景里,我不得不从中萌生一种期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