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厄没有回头,她身上湿漉漉的,不太好见外人。
“忘忧,是大梁第二任国师制出来的。”裴念笙幽幽的说着,“他爱上了一个女人,爱而不得,便制了这药,自个儿饮下了。”
“听起来不是个善终的故事。”
“能给我说说我娘吗?我知晓你是认识她的。”
裴念笙心道影卫果然是闯入过杏花轩,但却也没有拒绝,只在外间寻了个垫子坐下,侃侃而谈。
“我确实认识你娘,并且并不陌生。”
那是裴念笙还很小的时候了,那一年,正是他父亲谋反失败,他全家倒于血泊之中,他母亲握着他的
手将匕首送进自个儿体内的一年。
手上还带着血腥味的顾臻将他带回了住处,在钦宇帝的胁迫之下。
顾臻虽说是保住了他的命,给了他一口饭吃,但她并不是个贤妻良母,不会带小孩,只知道给他几个生冷的馒头——
她虽为影卫阁司,吃的却也是馒头,因着忙于查看各地上报的官员动向,以及伴帝王身侧,顾臻并没有太多时间休息与用膳。
那时的裴念笙草木皆兵,任是谁从门外过去,他都会感到一阵颤栗。
顾臻出门时,是会习惯性的上锁的,谁也进不了屋子,但他也出不去那屋子。
那种状况有多绝望,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但裴念笙仍然感到幸运。
起码顾臻是愿意保他的,这世间他已是没了亲人——
除却那才出生不久便被立为太子的小外甥,但那外甥尚且不懂事,什么也帮不了他。
也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他。
顾臻自个儿没有养过孩子,却也知道成日里边将裴念笙关在屋子里边不是个事,但她也没什么熟人,左思右想,还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将裴念笙送到了钦天监里边。
睡得熟的裴念笙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只再次睁开眼便见着自个儿眼前多了个看着颇为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
那时候的裴念笙没什么表情,他谁也不欢喜,他谁也不想见,他只想躲在顾臻身后,然而顾臻却无情的将他从身后拉出来,让他正视着那不认识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