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厄撇撇嘴,那会儿的沈岁厄知晓,这国师与太子殿下素来走的近,而太子殿下又与季东楼不死不休,因而也连带着不愿意对国师摆什么好脸色了,只裴念笙这副皮囊,便是个瞎子,也会好言相待,因而沈岁厄虽是如此说,但语气也并不重。
裴念笙闻言,笑了笑,自袖中取了帕子递给沈岁厄。
“我自己有。”
“二殿下带出来的姑娘,果然是带刺的花。”
裴念笙见沈岁厄不接受他的好意,并不生气,只将帕子收了,送她回二殿下身边去。
临别之时,沈岁厄对他说了什么来着,哦,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裴念笙摇了摇头,坐在墙角等了片刻,便见着香君红着脸揪着小裙子跑回来蹲着,仿佛她一直这般蹲着,钟小妹便会来将她领回家一般,裴念笙不再管她,只让她在那里坐着。
他没带过孩子,幼时师傅也不怎么关他是否饥寒交迫,因而…
所幸这孩子饿了会自个儿吃东西,困了会自个儿
睡觉,虽说有些可怜罢,但到底是没有饿死。
神侍知晓裴念笙是有些手足无措,便擅作主张为香君安排了住处,只这姑娘也不回房住着,只在回廊下一直坐着,一直坐着,偶尔问神侍,她娘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接她?
神侍答不上来,裴念笙踱着步子行到窗前,推开窗轻声道:“你娘已是将你典在这里了,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了。”
香君闻言,有些木讷的眨了眨眼,旋即反应过来这所谓的“你是我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许久不哭的香君“哇”的一声,又开始鬼哭狼嚎起来,裴念笙有些无奈的捂着自个儿的两只耳朵,克制住自个儿去拔佩剑的冲动。
他已是多年不曾有过这种冲动了,自杀了燕无行一家之后,裴念笙已是有很多年未曾觉着自个儿如此接近原形毕露,他惧怕人哭,惧怕人乐,惧怕所有一切过于激烈的情绪。
包括胸腔里边那颗不停的跳动的心脏的哀鸣,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但他的隐忍却是超过了自个儿的想象。
四年前,沈岁厄哭的时候,他会安慰那姑娘;三年前,大庭广众之下亲手喂沈岁厄喝药的时候,他克制住了心头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