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林裴澈比她以为的,还要深不可测的多
。
…
时歌想的出神,不知不觉间已日头偏西,待好不容易到了鞍青山行宫,天色也渐晚了,众人舟车劳顿,下了马车后便由行宫宫人们带往各自的住处洗漱安歇。
在马车里颠簸了一整日,时歌也是累极,匆匆洗漱了一番便早早歇下了。
也不知是太累的缘故还是乍然换了地方还未适应,平日里睡眠不错的时歌今日却睡得极不安稳。
睡意缱绻之间,还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似乎是在唤她,时歌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好似担了千斤重,无论她如何努力都睁不开一丝缝隙。
慢慢的,她感受到瓢泼的大雨,感受到微凉的寒风,见到那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她站在林裴澈面前似乎在说些什么…这个场景,她太熟悉了。
是梦么?她梦见了那个让她彻底对林裴澈心灰意冷的时刻,那个她狼狈不堪暴尸荒野的时刻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时歌所想,她只觉得四周景色陡然一变,数不清的黑衣人提着刀剑追赶着葵心和一个红衣女子,从驿站一路追赶至山林间。
梦中,时歌就像个旁观者一般看着,感叹原来当时的自己竟是如此的狼狈不堪。
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贵公主,一个娇弱怯懦的小宫女,又怎么可能跑得过一群杀手?不过片刻,红衣女子脚下一滑跌在地上,葵心见状还不忘回过身来想将她馋起,两人瞬间就被身后的杀手追上包围,葵心吓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挡在她的身前,结果被手起刀落一剑割喉。
葵心倒地的那一霎,时歌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原本看客一般的视角居然回到了她的身上!无数把闪着寒光的刀剑举在自己眼前,让时歌重新忆起了她最不愿想起的恐惧。
“荆溟…荆溟…”时歌浑身一震,害怕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臂弯中低低的呼唤着。
她怕,她怕她唤的大声了,会惊到那群杀手
,会毫不犹豫的被斩杀。
那种千刀万剐的疼痛,即便是在梦中她亦无法承受。
可是她清楚的啊,她的荆溟,不会来救她。
“荆溟!”就算如此清楚,她仍旧是忍不住唤出声。
因为她更清楚,除了荆溟,她已无人可唤。
“公主。”清冷的声音,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天际,穿透层层云雾,穿过风霜雨露,盘旋在她的耳畔,像是极近,又似乎极远。
她认得,那是荆溟的声音!
“荆溟!”仅是他的这一声轻唤,时歌却好似突然有了对抗的勇气,惊呼着猛然站起身来。
漆黑一片的四周,唯有糊着绢布的窗棂筛过依稀的月光照在床前,描过荆溟棱角分明的轮廓,掠过他紧蹙的眉心,担忧的双眸。
像是还未能分清现实与梦境,时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脸,感受着指尖掌心处由凉意渐渐
温暖起来的触觉。